许观尘一颗心都被撺紧了，不过气来，眼见着萧贽衣袖上下一翻，翻下，落地站定。

        远蹄踏着轻尘，仪仗华盖缓缓而来，当中那人华服衣冠，是他很熟悉的模样。

        只听见萧启又：“从你自青州回来，搬进宁王府与他同住开始？我有时候常常想，若是那时候我把这件事拦下来，把你带回我的建王府去住，事情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许观尘没反应，萧启也不觉得无趣，低捻了捻衣袖，继续：“那是不是从你自雁北回来之后开始？我有时候也想，倘若那时候把这件事按下来，把你从他那边拉过来，事情是不是也会不一样。”

        说明白，说不明白，其实他二人心中都了然。

        萧启的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声：“你还是不愿意画图，我也说了，没有那图，我一样把我的位子拿回来。”

        许观尘倏地握紧了拳，转去看萧启：“你……”

        许观尘心中冷笑一声，当然不是从这时候开始。若是那时候他就开始变心，那时候他犯得着为给萧启求药，与萧贽断交？

        其实也就只是将计就计，裴将军与他争执，也是演戏。

        元策站着，如来时一般，还像是个富家公子，只是边两个人，一个文人，一个面的侍

        这个问题，他现在问许观尘，许观尘也不明白。

        裴将军觉着有失国，与徐大人争执不下，互不相让，最后请陛下圣裁。萧贽撑着，用朱砂笔批了一个“准”字。

        许观尘不愿意再听他煽情，只觉得可笑，往边上挪了挪，靠在关上的窗子边。

        至于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这个问题，不单许观尘不明白，萧启更不明白，永远也不会明白。

        *

        他永远活在君臣和睦的幻想之中。

        “你不就是为了他么？”萧启忽然发狠，双手按着他的肩，要他仔细看着，“我要你看着他死。”

        萧启差一些，就差在这里。萧启暗暗地算计人，末了还要把事情往别人上推，自个儿的手倒是干干净净的。

        圣驾出巡，闲人退散。

        萧贽。

        只要那时萧启没有停下举起的长刀，事情该怎么样，还是会怎么样。

        山崖很高，四周枝叶繁茂，掩映着，只看得见隐隐约约的一行人。领那人，许观尘看着眼熟，离得远了，却认不出。

        今日元策回都，几日前朝中徐大人，于殿前痛陈十条缘由，最后五投地，求陛下以雁北为念，以百姓为念，以国为念，亲自送行，以彰显大梁风度。

        萧启拽着他的手，把他拉下车。

        车一直在山间小里走，没出山林，这是在一山崖上。

        他这话说得狠，许观尘眉心一，转看了他一眼。

        说实话，一直到变的最后一刻，萧启那柄长刀砍下来之前，许观尘于他，都自诩问心无愧。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下。

        “那位子原本是我的位子，你原本也是我的顾命大臣。”萧启仍旧，“全都怪萧贽，是他抢走的。”

        今日萧贽着礼服骑在上，前后禁军拥簇，仪仗华盖，从福宁殿一路到了金陵城城门外。

        多说无益。

        许观尘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他坏得坦。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