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静没有回答，他知一个足够的聪明的臣子，此刻一定要向皇帝妥协。

皇帝亲自扶他起来，感慨：“没想到三年过去了，阿静还拿朕当挚友。”

“

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

她攀着树枝，从高墙上往下望着，瞧见他时，眸子微微一亮，“静静，静静！”

皇帝却说：“阿静，朕也不想。”

成静眸子微眯，看清是谢映棠，不由得失笑：“卿卿这是在什么？”

成静眯眼细看，一只小手在月光下显得白皙光，那只手拨开一朵红色的海棠花，随即，小丫从花枝密叶中探出来。

可他没有死，三年之后，他回到洛阳后的第二日，皇帝让他喝了一壶酒。

成静垂下眼，遮住眼底讽刺的神情。

他就是皇帝拿来对付世族的刀罢了。

成静等了许久，也未曾见到侍卫踪迹。

但他没有。

成静的目光掠过湖面，耳畔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他眼色微动，出于多年养成的直觉，快步往声源走去。

成静看着她苍白的脸，心忽然被刺痛了一下。

他说：“陛下，成静不有没有亲人，都会忠于陛下。”

高墙上，一个雪白的东西隐匿在海棠花枝后，影子在微微晃动。

他在殿的废墟外站了一夜，依旧美好纯净，内里却已经渐渐腐朽。

他醉醺醺地告诉皇帝：“静如今亲人离散，只有陛下了，又怎么会背叛陛下呢？”

因为他不曾达成皇帝的要求，他不是一把好使的刀。

后来，这对少年君臣僵持了下来。

像在暗夜中悄悄成的海棠妖。

“我知。”

此一时彼一时罢了。

皇帝派了人保护他，实则在行监视之事，他临行前，皇帝让大内冯意问他：“阿静当初亲口立誓，要辅佐朕，我们一世无双君臣，阿静可还记得？”

成静在殿外叩首，随即依圣命出办事，又被谢三郎截胡，去了谢府暂居。

魏凛那些将军下狱之时，皇帝是怒的，甚至对他迁怒。

她看着他，垂下眼睛，声音低低的，“你知不知，他们要将我嫁入崔家。”

可那日，他醉眼朦胧地跪坐案前，其实神智清明，心中暗嘲。

此是在后院，府中家入夜不可在后院中随意走动，除却府中少许守夜侍卫，无人可以来此。

她瞅着心上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躲我阿兄。”

挚友？

向来温柔无害的少年失望透，一次深切地怨恨起自己的无能来。

后来，他便去了荆州。

“我阿兄忒坏，如今正带着侍卫满府搜查我，不许我见你。”她补充：“也不许我嫁给你。”

她着一雪缎白裙，黑发不束，就那样随意地散在肩，鬓边两缕漆黑青丝遮得小脸尖削，只一双秋水明眸了半分明媚春光。

从前，一杯酒足以让他醉倒，故而别人饮酒猜拳，他独独饮茶，为的是不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害死。

殿，将他唯一在京中的亲人、因谋反而禁的宁王、被废的贵妃、以及许多对新帝不满的大臣，一并化为了灰烬。

可他还这样强撑着，一遍又一遍地告诉陛下：请相信臣，臣相信此事可以解决，臣还有用。

“躲他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