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两人默契，在着衣上思量半日，齐齐选了深妃色团花衣米色罗裙，梳了高高的云鬓，带着象征侧妃份的七翟冠，即不素淡又不鲜艳。

“温一壶烈烈的酒，夜里回来守岁”，楚朝晖听到自己平静地吩咐下人。那是苏睿前年带回来的，她喝不惯，才能留到今天，留着与他共饮。

青莲色十二幅的湘裙上错落有致地绣着大片月白色的木槿，裙摆拖过湛紫的地衣，往常逶迤如水的奢华竟让她觉得萧瑟。

每走一步，上暗色的朱红却是煎熬，烧着她渐渐枯萎的心，干枯成一片焦木，偏清晰地记起那一夜苏睿饱着深情的话：“思君如满月，夜夜减轻辉。

第七十四章罗衣

好，还是不好？楚朝晖从铜镜里看着自己平静漠然的面容，找不到答案。她不想穿朱红，又不能穿素白，每一种颜色抚过肌肤，都像针直直扎在上面。

腰间亦是同色的结子，垂落东珠的缀角，如两行清泪蜿蜒。

皇太后换了新制的绿色缂丝描绣五福捧寿团花的织锦帔子，褚黄的五彩缂丝面裙，盘膝坐在榻上，手里把玩着往日喜欢的一枚灵芝状和田玉如意。

苏暮寒早已换过衣服，坐在正厅内等候，见母亲出来，扶住了母亲的另一支臂膊。

众人默契地对母后隐瞒着丈夫的离世，她是赞同的。听闻母后前些日子换的太医不错，也不知母后如今又是什么状况。

听妹妹说起过，母后换了太医，今日瞧起来确

孩子们都在有说有笑，逗着皇祖母开心，只是慕容薇的惊梦还在楚皇后耳边，她虽然笑着，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神志恢复了清明，神也好了许多。皇太后听着座下小辈们的笑语，脸上皱纹舒展开来，雍容里添了几分寻常人家的随意。

这大半月里不曾进，见母后比往日里神矍铄，楚朝晖心里暗暗欢喜，压下丈夫去世的悲哀，先笑着向母亲请安，苏暮寒也与众人一一见礼。

儿子的脸与逝去的丈夫何其相像，一想到自己再也无法看到那张相似的容颜，楚朝晖只能无声叹息，向儿子出勉强的笑意。

楚朝晖进得来，迎面便是母后慈祥的笑意。

查觉到母亲的郁郁寡欢，苏暮寒安抚地揽住母亲的臂膀，出贴心又关切的笑容。他亲手将母亲搀上早就侯在门口的轿，又仔细地将轿帘放下，安静地随着母亲的轿前行。

明珠答应着，吩咐小女下去准备，自己轻轻搀住楚朝晖的胳膊往外走。

少年着湖水绿的五福捧云团花缂丝锦袍，和田玉的白色簪子，温的气质里带着三分雍容，清浅的笑容似是旭日阳。

两人搭两乘小轿随在楚朝晖的云罗轿后，出了章，一行人缓缓往寿康的方向行进。

终是太素净了，明珠又为她选了朱红色凤穿牡丹的霞帔，领口一枚木槿花的白玉扣与鬓发上斜压的白玉木槿花簪子遥相呼应。

寿康内，楚皇后带着几个孩子已然早到，正团团围在皇太后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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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侧妃本不够资格参加今日的宴饮，只因是寿康太后娘娘娘娘赏下来的，也只在每年除夕这日随着安国夫人入，给旧主人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