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改变了话题，薄老先生换了个坐姿，这是一个标准的“你爹要和你讲理”的坐姿。

徐酒岁很快把他定位为又一个挑剔的甲方。

带着淡淡甜香的气息从后侵入许绍洋的鼻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那颗茸茸的脑袋已经凑了上来，指了指iPad右上角那一条龙的子――

“所以我回国了，”薄一昭沉声，“回到海关，海关人员用中文微笑着跟我说‘欢迎回国’那一秒我恨不得给他跪下哭出声来。”

姜泽合地往下蹲了些。

薄一昭闻言，立刻用遥控将电视换了个台，因为他不确定新闻联播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加老的唠叨，他会不会被念到发疯。

这话说得太过开门见山，薄一昭眼中的情绪变得不那么好看。

“还藏的蛮好的。”

徐酒岁悄咪咪看了这男人很久。

可能是职业病，她注意到男人在看一张黑白线稿的素描作品，并且不断地在放大，缩小素描作品的某个细节。

一只白小巧的手，透过吧台的光出现在男人眼子底下，那手原本是像握鸡一样勾起来，在他的视线扫过时，手掌心翻了翻，换了个侧面的角度。

说实话，扎纹覆盖，比扎白麻烦多了。

他微微挑眉，回过去，对视上一双带着笑意的黑色瞳眸。

好像是对那个细节不太满意。

“龙也错了，不应该那么长的，正常情况只有龙和龙爪。”

耐心等他说完了，男人才开口。

那个丑哭了的龙一下子出现在徐酒岁眼睛平行的地方。

姜泽长得高，她又要去看那一团车祸现场的龙密集程度，才好设计遮盖的图案方案，比如要用什么图遮盖比较好，以及设计的时候，原本纹图案密集的地方，设计图的复杂、细程度以及颜色都要盖过原图。

最后的目光落在了他手里的iPad上――

“你不要赌气，负气回国……大学的项目经费批不下来，很正常嘛！我们年轻那时候也是节衣缩食搞研究，穷起来你都不敢想！你就要好好同他们讲，实在不行边上课边研究也没有问题！你毕竟拒接加入国籍，凡事就不能强求也要享受本国人同等待遇――”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姜泽看她笑得脸都憋红了，破罐子破摔，也跟着挑了挑角，“真的能遮啊？”

将电视调到个舒缓的音乐台，他停下来，果然没过一会儿，就听见隔沙发的老开口缓缓：“你为什么放着美国那边好好的科研不搞突然跑回来，我都知。”

徐酒岁一边说着，一边抓着姜泽的手臂将他转一圈，背朝自己，又伸手去掀他的T恤。

老一大版话讲下来，着遥控的男人却眉都没抖一下。

设计图画起来也被限制的多。

所以徐酒岁不得不抬起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下蹲一点。

男人说的太有画面感，以至于薄老先生窒息了下，片刻后才出想打人的表情：“你

“真的能，要不你再给我看一眼，我晚上回去给你想个方案让你定下心。”

在许绍洋第十二次放大那张素描图的右上角时，他后忽然响起了糯的女声：“这条龙的透视错了，这个角度的龙爪子应该是翻过来的，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