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真是够较真的，”张莉打量方文的办公桌，电脑，碳素笔，厚厚一沓草稿纸，一本包了书的书，“所以版面就是个位置嘛，就这么重要吗？”

“姐姐，我朋友有事找我，”徐以寒有些疲倦，“晚上要在外面吃饭，但我尽量早点回家，嗯？”

但邓远这幅模样又令他忍不住地使坏：“我不想买，姐姐，”他故意出委屈巴巴的语气，“我不想用那个，不舒服。”

方文耸肩：“已经不是青年了，愤中吧。”

“你这问题问得，”张莉喃喃，“好愤青啊。”

“我没事，”邓远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变轻了，“以寒……晚上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买点避孕套？”

临近下班，徐以寒给邓远打电话。

邓远沉默几秒，磕绊：“那就……那就别买了。”

“嗯，待不下去了。”

“嗯我知……你怎么样，”徐以寒问，“有没有不舒服？”昨晚他半醉半醒把邓远推到床上，本没收住力气，想必邓远被折腾得够呛。

“啊，我都忘了和你说，”徐以寒面不改色地笑，“他看了，说你合适，但是还缺一点镜感……这东西也

一个严肃而无解的话题就这么被她用玩笑话带过了，轻飘飘的，气氛又明朗起来。她倒不是刻意避重就轻，她是没法回答方文的问题。她想，方文也只是抱怨一句。

徐以寒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邓远说的是那些“模特照”。他随口编织的一个谎言，差点自己都忘了。

“好啊，”邓远柔声叮嘱，“但是少喝点酒。”

徐以寒觉得心脏被他轻轻了一下。

“就是上次，咱们拍的照片，你朋友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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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莉愣愣盯着方文，她这才注意到，在那两片厚重的镜片后面，方文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张莉笑了：“不说了，我去干活了。”

还是不太舒服吧，徐以寒想，毕竟是直接去了，肯定会不舒服的。

“怎么了？”

张莉：“然后你就辞职了？”

邓远应允：“好啊。对了，以寒……”

“嗯，刚才在徐总办公室，还是谢谢你。”

张莉好奇地问：“什么版面问题？”

“每期杂志都有相对重要的版面位置，比如排在卷首语后面的第一篇，”方文说，“当时我带一个作者，主编带一个作者，我让主编给我的作者一期好位置，他不干……就吵起来了，差点动手。”

“晚上等我回家，”他说，“想看你穿裙子。”

“是啊，现在再想想，也没那么重要，至少没工作重要，”方文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你知，我是个编辑，我的工作就是看改……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我能判断得出来。我看着一篇，被另一篇比它差劲的挤在后面，我实在是忍不住。都是作者辛苦写出来的，都是千字五百的稿费，但它们是有高下之分的，凭什么坏的排在好的前面？”

……我这人，”他又笑了一下，语气满是嘲弄，“我这人就是记吃不记打，在上一家杂志社就是，因为版面的问题和主编大吵一架，然后才被朋友介绍到徐总这儿来的。”

“谢什么――”张莉起走，忽然又扭过，冲方文眨眨眼，“晚上一起吃饭吗，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