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姬捂住了少年喋喋不休的嘴，眼睛却一直看着海连，她又重复了一遍：“让他回岸上，上尉死了，我信得过的男人只有你。”

对方如此坚持，方停澜轻叹一声，也并没多劝阻：“那你路上小心。我在久梦里还有其他事，没法陪你一起去了。”

村子离船坞并不远，三人走了一刻钟便看见了村庄外围起的简陋篱墙。乡下不比久梦城永夜不息的繁华，劳作一天的人们多已歇息下，只有零星的木屋里还燃着烛火。海连也是第二次来这里，他眯起眼辨认了一会方位后，才迟疑地敲开了一座小院的大门。

黑薄荷号的船长挑起眉，她取下了鬓边红花，将自己的手巾绕到了花枝上，然后朝海连抛了过来，重重花被缀重物扯得一收，落入海连手中后一抖，重新绽开在他的掌心，海连取下花枝上绑的手巾打开一看，是一小把银币。

过了一会门闩拉开，一位老妇人从门后探出了，她一脸惊讶地看向三位年轻的不速之客：“您是……？”

老妇人先是愣了愣，她耸起皱纹遍布的额又辨认了会海连的面容，这才恍然大悟般“啊呀”地叫了一

海连指了指西边：“小夜船坞附近有一个村子，子爵夫妇以前在那边生活过一段时间，他们的房子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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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石稍稍偏离了预计的方向，海连又将它拨了回来：“……我只是去看看。”

方停澜想起周不疑之前确实告诉过他约诺尔子爵在小夜船坞呆了两年。他点点：“趁着太阳还没落，出发吧。”

“为什么？”

“他姐姐我到时候也会送过来，就麻烦你了。”

目送着黑薄荷号离开后，海连看了看天色：“在缇苏最好不要走夜路，强盗太多，先在这边呆一晚上，明天一早再出发。”

61夜

海连嗯了一声。脚尖再向前踢，石子骨碌碌打着，掉进了一个浅浅的水洼里，惊飞了栖息在水面上的虫蟊。

“我哪里差了！”阿克不服气地嚷嚷，“而且我这不是还在学吗？白狗那家伙还不会游泳呢，我怎么也比他唔唔唔――”

“你认识路？”

阿克是个闲不住的，海连给他指了路后小朋友一溜烟窜出去老远，一边甩着随手折下的木枝，嘴里还唱着跑了调的船歌，剩下海连和方停澜在后面慢慢的走。夕阳下小山群林，微风簌簌。

“我是海连，你还记得吗？”

“不麻烦。”

把他往前推了一把，“这小子水手当得太差，我不想要。”

海连不是傻子，他明白昆姬这话是什么意思――阿克从一开始就不是属于大海的人，他的归宿也不该是骇浪鱼腹或是绞刑木架。青年朝她伸出手：“交给我吧。”

“我想去一趟万林。”海连一边走，脚尖一边踢着一块小石子，“去见见上尉他女儿。”

“你不建议你过去，”方停澜摇，不太赞同，“这是别人的家事，你告诉她父亲去世，她未必会感激你，甚至可能会被对方记恨上。”

昆姬咧开嘴笑了，她把阿克往前一推，男孩踉跄着险些栽下翘脚木板，又是海连拉了他一把。

“这小子的安置费，老娘不白让你跑！”女人的金发披散开来，她在晚霞中冲二人粲然一笑，人便消失在了船舷。随着一声口哨响起，船尾的铁锚一寸寸上升，长帆重扬，这艘狭长的长桨船便启航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你先回久梦吧。”海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