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愚蠢的那一个。”

55手

“表情”两字他没能说出来，男人的脖子凉了一下，紧接着又一，过于冰冷的雨水渗了进去，过于的血飚出来，将费祎视线内的一切都染成了无边无际的红。

人祸的危机已解，天灾即将兜倾覆。

海连无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比他的大脑更快一步的出了本能的反应。

是了，八年前他的小师弟从悬崖上坠落时也是这么一个姿势。

方阙，商未机，两个愚蠢的男人，教出了两个同样愚蠢的儿子，而我最终居然还是栽在了他们的手里。他有点想笑，但是鼓噪的腔维持最后的心已经费尽了工夫，他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牵动嘴角的肌肉。爆炸终于涌到了脚下，男人的不受控制的从高高飞起的船栏向后倒去——他在最后一刻终于想起来了，今夜种种似是而非的似曾相识。

春光正好，骇浪滔天。

骇浪滔天，被打扰了安眠的海神于震怒中降下了他的神威，将要为今夜的血与火的舞台落下残忍帷幕。高耸的桅杆倾倒成林，巨帆成了白色的哀旗，在猎猎狂风中为死者祭奠。

“我才是……”他听见了海的声音，近在耳畔。

“不……”男人摇了摇，“你是观卿的儿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对她的骨血动手，但是……”他念到观卿两个字，莹蓝瞳孔的深泛起了一抹簌簌柔情，但这一抹柔情迅速地被狂怒碾碎，变成了恨极痛极的咆哮，“但是——谁都别想得到钥匙！”

杀了他！

“是的，来杀了我！你该比你爹更果断！”海神号的船长在狂笑，他朝暴怒的青年张开了双臂，“而我会在深渊里等着你，等着你们将来出的后悔的——”

光与热。食物。死物。

“方……”

他食指下扣，枪口却是一偏，指向了方停澜后匆匆赶到的海连！

剧烈的震动传递到了船首，海连脚下的甲板在不断崩裂，如同他逐渐崩裂的神智。他在瓢泼大雨中愣愣地瞪大了眼睛，双眼里倒映着那个缓缓倒下的背影，那人黑色的斗篷上洇开一朵比墨色更深的花。

“不好了！火药库炸了！”

——阿祎，未机，我们偷偷溜出去玩吧！

颅，“别出这么惊讶的表情，小子。我从没说过我上只有一把枪。”

他该喊出那个人的名字的。

76.

杀。

他在满目血色中凝视两张年轻的面孔，仿佛透过生者的脸看见了已逝的亡灵。

艳红色的花朵从船尾开始绽放，仿佛一条于波涛中苏醒的火龙伴随着人类的惨叫中舒展躯，火与雨交错不歇地狂舞，彻底折断了海神号引以为傲的坚固龙骨。海水再不甘于被压抑于最底层的舱门中，他们如同从地狱涌出的弱水与恶，将可碰到的一切尽数吞没。

掌中火，也是天机库的东西。方停澜呼一窒：“你要杀了我么，费叔叔？”

直到一声惊雷落下，海连才仿

“等等海……咳咳！”方停澜半跪在地上，一手按住伤口，一手想去拉住海连的衣角，但刺客的影如电，他掌心只能握住茫茫雨水。

轰——！

杀了他。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海连仿佛是被人匆匆拎着领子扔上了舞台的演员，连剧本都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便站在了谢幕的高掌声中。雨声与爆炸就是掌声。他呆呆的看了一眼挡在自己前的方停澜，又看了一眼船的费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