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交易！”海连脱口，“因为你们死了儿子，因为我养不活小语，我才会救下你们，别把我想得那么高尚！”

海连自己上这件破烂单衫穿了多年，不光肩膀和手肘有被磨开的**，前几天在黑拳场打架造成的那些黄黄灰灰的狼藉也深深印在了糙亚麻上。而手里的这件衣裳感则轻得仿佛婴儿的幼肌肤，在傍晚的灯火下白绸几乎能发出光来——这样的面料，恐怕白鸟区的纨绔公子哥儿们的衣柜里都不见得有一件。

“我……”青年有点结巴，“我不能……”

他说到这里转想走，老夫人连忙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你不要她这个妹妹了，那她的衣裳要送给谁呢？”

没一会老夫人便托着一件雪白绸衣走出，海连接了过来。

“就是就是，好看的。”厨娘一边围裙着手一边走出来帮腔，她抬起胖胖的手臂一把握住海连的肩，“我要是有了钱，又有你这么个漂亮儿子，恨不得天天叫你穿这样的衣裳啦！我说得对吧，夫人？”

约诺尔夫人笑眯眯地点。

“既然今天的那笔钱你们不愿收，就替小语收着，算是我给小语当未来的嫁妆钱。”海连用力一鼻子，站起了，“她现在有你和老爷子，将来还会有一个好男人丈夫照顾她，至于我，实在不是个称职的哥哥，不要更好。”

海连送海语到子爵夫妇手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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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说完这一长段，膛起伏几次才平复呼：“我知您想说什么，夫人，但我不值得。我一个人好。”他强调。

“夫人，我小时候已经过过好日子了，够了。我有过爹和娘，不愁吃穿，我爹抱着我去看过泰燕城郊的花海，阿娘给我过甜醪，而小语她什么都没有。她一出生就没了阿娘，来缇苏没几年，爹也失踪了，只剩我俩相依为命，可她跟着我，只能每天去港口翻垃圾，甚至，甚至还……”他说这里时眼眶已经红透，却咬牙不肯见泪，“我想让她过好日子，她比我更值得过好日子。我已经这样了，我不想让海语再跟着我了，你们正好送上门来，只是这样而已。”

“我们没事，你继续忙吧。”老夫人挥挥手让厨娘回去，才转皱眉，“海连……”

这一声语气太重，连厨娘都从厨房探出来：“夫人？”

“试试吧，”老夫人柔声，“小伙子长得这么好看，穿起来一定好看。”

“小语上个月回家了一次，你避着她不愿见她，她只好把她给你的一件衬衣留在家里，托我转交给你。”约诺尔夫人也站了起来，“你就算要走，把东西带走吧，总不能让老爷那么个糟老子穿年轻人的衣裳呀。”她笑着说完，拍拍海连的手背，转去了内室。

他偏过，隔的厨房里已传来锅罐炖煮时的咕噜声，桌上的花香若有似无，是家里会有的味。

“我和老爷子从没觉得你是个匪徒，”约诺尔夫人摇，“匪徒不会救下被绑架的人，也不会救下那一车要被送去当隶的孩子们——”

“……什么衣裳？”海连一怔。

“小语说因为她文书工作得好，王女殿下奖赏了她一匹东州的丝绸，她便拿它了这一件衣裳。她第一次裁衣服，针脚不够好，领子还是垂芷庭的姐姐们帮忙的，她晓得自个见不到，千叮咛万嘱咐希望我帮她看看合不合，你要不要换上试试？”老夫人笑着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