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听见胭脂的哭声一下惊醒，微微睁开眼睛，极为吃力地看向胭脂，见他抱着顾云里哭地歇斯底里，嘴上又说着那样的话，他便什么都看不见了，连上的疼都麻木得没了知觉。

记忆如泉水般翻涌而来，一下淹没了他，突然他如回光返照一般，用尽全力扯住胭脂的衣袖，看着她颤着声音唤：“师父？”

顾云里神志模糊一片，像是看着她又好像是透过她看向别，只觉眼前如走观花一般闪过许多他不曾见过的场景。

他那时还在想，这小娘子好生面厚，瞧着不过比他大几岁，竟要他师父？

那日极盛，照在他上温如初，她的声音很好听，如风拂清铃般叮叮当当，听着便觉心旷神怡，像是在梦。

她是他的师父，却亲手杀了他……

胭脂猛地深一口气，只觉腔压抑沉闷，难受地透不上气来，整个人都在崩溃边缘，眼眶里的泪聚满豆大的泪珠纷纷掉落，忍不住抽咽起来。

黑衣人才刚刚退出林子之外，便见林子外站着一个着灰色衣袍的人，看着他们眼神古怪阴森，轻易便能让人感觉到危险。

顾云里看着她眼里落出泪来，又不敢置信地低声唤了一句，“师父……”

胭脂忙扶着他慢慢坐在地，她已经什么都不知了，只是看着顾云里，泪眼婆娑，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那日苏幕伤得极

林中清风拂叶，如清铃作响，似轻声咛喃，又缓又静，林间窸窸窣窣的虫鸣时远时近，一片翠绿的叶儿在半空中打着旋儿缓缓落下。

他越发用力握紧她的衣袖，带着极重的委屈和埋怨，夹杂着些许恨意，不甘：“师父！”

还在观望之中，便忽闻旁一阵肉爆炸的声音，只见他们其中一人爆而亡，其余面惊恐之时，还未反应过来便纷纷接着爆而亡，一时间，林子外血雾翻腾，仿佛下起了红色的血雨。

胭脂抱着顾云里目光呆滞，她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违背自己的本心，了她所厌恶不耻的事。

顾云里的手慢慢松开了胭脂衣袖，无力地垂落下来，呼一下下急促起来，片刻后便断了气，在胭脂怀里慢慢闭上了眼。

顾云里只觉心口一下一下地巨疼像是命，那剑穿心而过力极准，出手的人本就不想他活，而这个人却是他的师父……！

他眼睫轻颤，心口闷疼至极，满心盛满嫉妒苦毒，还没撑多久又慢慢失去了意识。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黛色衣裙，眉眼清澄，朝摔倒的他伸出细白的手，上带着寻常女子不曾有的洒脱惬意，冲他微微笑：“我瞧你天资极好，可愿我的徒弟？”

胭脂闻言心下大惊，僵在当场一动不动，说不出半句话来。

了魂魄一般，顾云里再也站不住脚，往她这倒来。

为了一己私，她颠倒是非曲直，她算什么师父！

她忙捂住顾云里的伤口，哭地泣不成声，嘴上不住说：“言宗，师父对不起你……你等我，等我下了黄泉，便都还给你！”

胭脂听在耳里，越发崩溃哭喊起来，脑袋一寸寸抽疼，她听得懂他的意思……

黑衣人相视一眼便自顾自退散而去，这与他们无关，旬家长子死了便死了，他们后只问旬家要钱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