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看着书面，手在书面摩挲，“村里的夫子总对他的弟子说，学问好的才能出人地。”他顿了顿，眼底有些黯然:“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

胭脂:“！！！”

她顿了顿，很是疑惑:“我长得这般面善，你怎么会怕呢？”

她瞧着他低着可怜巴巴的模样，便凑过去瞧了一眼，看他手指点着的字:　‘这个字念容，你们人有句话说的好，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立千仞，无则刚。这里便有这个容字。’

他看着那个字，嘴轻启念:“容？”

小儿眼神黯淡，摇了摇。

小儿面无表情:“我怕。”

她第一次见阴阳眼，还能和凡人说上话，这是一件多么让鬼羡慕的事，这要是让乱葬岗的那群孤魂野鬼知，还不得飞奔而来围着她说上三天三夜，直说得口吐白沫而亡……

胭脂:“……”

又看着他正用手指比划的那个字，比划完以后又正看着书上的字出神，想来他也是知这样学来毫无用。

他低着默然，胭脂安:‘你这官家律法太过无趣，还是青衣唱的戏有趣，等你死了我们一去听吧，反正你这牙签似的板也撑不了几年。’

小儿明显噎了一噎，想是没见过这般不要面的鬼，这会儿倒是有了几分好奇:“你是鬼吗？”

胭脂缓过劲，想要扳回点颜面，便换了个舒服姿势翘起了二郎，挑了挑眉傲然:“鬼？我可比鬼厉害，乱葬岗的鬼有八成都被我揍过，有七成半都是哭嚎而逃~”

“在林子里就看见了？！”

小儿:“……”　　要是可以他还是蛮想看看鬼哭嚎而逃的模样，想必会很有趣。他弯了弯嘴角想出个笑模样，可一想到自己这般境，又有什么资格笑，嘴角片刻就落了下去。

胭脂一下弹离他边，死死贴着灶边，把他从到脚又从脚到扫了一遍，双目惊恐得看着他，颤巍巍:“你看得见我？”

胭脂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他识字？

他才六岁，不是十六，也不是六十，不过一个小娃娃，眼里

她看着他手抚着书面便问一直都想问的问题:“你为何要识字？”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立千仞，无则刚。”他顿了顿像是琢磨了一遍，不得其意便抬起一脸不解的看着胭脂:“听不懂。”

这外下暴雨，里下小雨，风的摇摇晃晃竟然也不倒下去，这棚子也是怪牢靠的。瞧着这番凄楚萧瑟的模样，胭脂不由看向他，感慨:‘这般也可以了，至少比狗住的好些。’

胭脂不知他究竟在坚持些什么，就算整本书的字都会写了，不能知晓其义，对他来说这就是一本鬼画符。

这确实该是一个小儿该说的话，只是和这副表情有些不搭。

个鬼魂敢坏了这规矩。

胭脂见他一副连笑都不会的模样，问:“怎么了？”

他一脸无辜的点。

胭脂疑:　“既然看到了我，又为何装作看不到？”

胭脂虽不在乱葬岗了，但也不耐烦这种雨夜飘出去，永世不能投胎就怪凄惨了，没必要再找这么荒凉的背景来衬托自己了，便窝在这小不点旁边瞧着他看书了。

胭脂默然，若是让她住在这样的棚子里，她也是笑不出来的。

他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