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哲迟钝地转过，一个纸团从声音的方向飞过来，砸在他额上。

沈一卓就是那种很会讨好别人的优等生，这点曲哲早就发现了。他学习好、家境好、人缘好……长得也好。反正没人讨厌他，无论男生女生，对他态度都很好，甚至带着些故意亲近的意思。

曲哲讨厌他，从第一眼见到他就很讨厌。

曲哲裹得严严实实，洗拖把的时候双手都弄了，他已经回到座位上良久，仍然没能把手捂热。他只好将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边轻轻呵着气，试图让自己手热起来。

“喂，让你买的包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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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个包子都买不好，你是不是废物啊。”男生说着，一把推开曲哲，朝着自己座位走过去了。旁边看笑话的人也接茬：“谁说不是呢，哈哈哈……”

――他明明没在写。

“哦哦，好。”他迟钝地点了点，转去角落里拿拖把。

尤其是发现对方本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讨人喜欢的优等生之后――曲哲的座位就在最后一排，后紧邻着垃圾桶。教室里永远纸质垃圾占多数，倒不会有太多难闻的气味。他亲眼目睹沈一卓笑眯眯地接过情书，温温柔柔地说谢谢之后，趁着无人注意，神情淡漠地将情书成团，扔进垃圾桶。曲哲敢肯定他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那些“谢谢”，“我会好好看的”之类的话，都是谎话。

曲哲从他桌边经过，对方转过淡淡地看了看曲哲，面无表情。就在此时，沈一卓的手指稍稍松懈，自动铅笔便应声落地。他正打算弯下腰捡，曲哲已经抢先一步替他捡了起来，只是放在他桌子边上，便转往女生的座位去了。

自习课。

“啧，你能不能快点啊，这还怎么吃？”男生看了一眼后，抓起包子朝着教室角落里的垃圾桶一记准的投掷。

要说有没有人讨厌，也有。

“曲哲！你还不拿拖把来拖掉！”

“一卓，去打球吗？”

恰如沈一卓这个人，从到尾都虚伪得要命。

沈一卓瞥了一眼自动铅笔，伸出手又收回，任由它呆在桌沿，摇摇坠。

“曲哲！”

只是路过啊，冬天穿得太多是很容易刮蹭到，曲哲这么想着。

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教室里原本有些沉闷的说话声随即变成了欢声笑语，在冬日里展出一派祥和。

他抬起手，原先还冒着热气的包子现在已经凉了，塑料袋上沾着凝结的水珠，看起来让人很没食。

沈一卓坐在窗边，用手支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他的指间还夹着支自动铅笔，桌上铺着才写了一半的试卷，好像是累了正在休息，教室里的吵闹都跟他无关。

这几天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雨，空气却带着些阴冷。

“在这………”

自习课翘课去打球的小团高声朝这边喊了句，曲哲看见对方偏过，不耐烦的表情一闪而过。接着他平淡无奇地笑了笑，“还有两张卷子，不打了。”

“行。”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前桌的上，可以看见他白皙的脖颈，略长而柔的发尾。对方对此似乎毫无察觉，支着下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