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他感觉谢水动了一下，修长有力的双手微微搂过他，带着薄茧的指腹一下一下按压着他的后脖颈，在失明的黑暗中，让他一点点放松下来。

直到他崩溃地在冰冷的石砖上，恍惚中，听到了咯嗒咯嗒的声音，他以为终于有只小老鼠来了！很开心地挪过去，却发现上的暗砖，似乎在移开……

“是啊。”

楚行云宽自己，可失明的黑暗最为烈，让他错以为自己从未长大过，依然像小时候那样，被关在一方极小的地窖里，被密不透风的黑暗裹紧全，再慢慢绞死……

好冷、好饿，而他只能静默地等着、等着，无尽的黑暗或许在下一刻就结束，或许永远也不会结束。

而另一只手，不知不觉，伸过来，一把抓住他……

谢水盯着楚行云镇定自若的神情，又笑了一下：“那正好，我好怕黑噢，请楚侠客保护我吧！”

“没有。”

“喂，你……”

不一会，就从黑暗里，伸出了一双大手。

突然，谢水拍了他一下，楚行云猛地惊醒，反手一拧，就把这人狠狠推出去。

“楚侠客该不会是怕黑……”

儿功夫，展连没回来也算正常……

☆、第十二回七杀画4

正当楚行云心绪平复，准备重新数数时，谢水突然：“六百下，太久了。”

谢水踉跄几步，迟疑地看向楚行云，终究又退开了。

一下一下

楚行云感觉谢水应是怔了一下，接着拉过自己的右手，按在他的左上。

没有水、没有食物，死寂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吞没。无数次在干渴着饿醒之后，他想着，哪怕有一点小老鼠的叽叽吱吱、或者小虫子的窸窸窣窣都好，有那么一丁点活物和他作伴都好……

楚行云极力想掐灭这段回忆，他已然长大，内力丰厚，剑法翘楚，等熬过武功尽失，就能更上一层楼，谁也不能再那样抓着他。可翻搅出来的恐慌却在助纣为，一点点蚕食理智。

无声的黑暗，让幼时的记忆愈发清晰。他蜷缩在最角落，一遍遍祈求地窖里能钻进只小老鼠和他朋友，可最终，只有伸手不见五指。

楚行云感觉有一只脑袋重新埋进自己颈间，还很应景地作瑟瑟发抖状。谢水的发丝轻轻蹭着他的脖子，却意外地没有刺感，顺微凉，像细柔的天蚕丝。

楚行云饿疯了，他什么也没想，猛地扑过去，像飞蛾扑火，一栽进米粒里，狼吞虎咽……

谢水愣了一下，最后简直无奈了，只得一步步再走回来，见眼前人没什么抵反应，又重新贴紧他，笑：

呼渐促，焦躁从骨髓里冒出来，在四肢百骸间逃窜。勉强又数了六十，四依然寂静。

楚行云感觉到牵魂丝被拉长，死寂的黑暗中，唯一的活物在离自己远去，另一种恐慌肆意滋生，得他又一把拽紧牵魂丝。

“……你在数心？”

“……你有心？”

被回忆拉扯，楚行云开始想不起来自己刚数了四百多少下……从前在那个地窖里，他也尝试过用心计时，每数一千就用指甲狠狠在上刮一，直到他摸不清墙上的刮痕，嗓子干疼得冒烟，饿得恨不得让胃去磨碎，来绞碎胃，互相收着吃个饱……

一只手拿着热乎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