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了，还怕被人报复？”

尽第一时间生出来的念是赶紧跑，可是，深知自己还有家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万一走了就完全是不打自招，他只能战战兢兢在殷正茂面前提了提听到的这些传言，结果得到的却只是一声冷哼。

殷正茂说得气，可终究是一个字都没提到茶水，张云听了哪里能够心安。战战兢兢熬到殷正茂回家，他思来想去是否能找个讨主意的人，最终便想到了都察院的都吏，从前和自己源出同门的胡全上。然而，他急匆匆跑到胡全家中，却得知胡全还没从都察院回来，竟是扑了个空。他又不敢去都察院守株待兔，只能在胡家门口等了又等，足足等到了月上树梢，他这才等到了那个老相识。

第八六七章坐山观虎斗

胡全虽说比不得郑有贵在汪孚林边伺候，可自从因为求情那件事成了汪孚林的人，但凡汪孚林有什么事，大抵都会想到他，在都察院正堂和前后两位陈总宪说要紧话时，也都会差他看守。不但如此，陈瓒也好，陈炌也罢，都把他这都吏放在边使唤，因此都察院虽不止他一个都吏，他却隐隐为首，在京城这些衙门的吏员当中也越发有名气，常常有人拿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来找他。

可是，同样在很吃得开的都吏张云来找他固然并不稀罕，可一见面就下跪，这就有些蹊跷了。

“人家陈南泉当左都御史的时候，七十出照样步履稳健，声音洪亮，李义河才六十出，比我还小一岁，他就已经胖得连路都走不动了，却还要恋栈权位，赖着不走，今天这么来回走一趟就晕过去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告病请辞是正经！”

陀佛，毕竟，从大门到工大门，那是没有几步，可要是算上两边正堂到门口的距离，那就难说了。”

张云登时愣了一愣，等发现两位侍郎都已经离开了正堂，他这才面阴霾。然而，好几个都吏，他是殷正茂上任之后提到边的，平素没少收这位正堂的好。而且，他更知李幼滋那李三壶——也就是茶壶、壶、酒壶——的名声，也是殷正茂刻意宣传，所以这会儿担心过后，他就拍了拍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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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整天都没出过都察院的胡全赶紧伸手去搀扶，见张云死活一动不动，他不禁有些恼火：“这巷子又不止我一家人，你跪在这里让别人瞧见很好看吗？有什么话进门好好说，能办的我就帮忙，不能办的你跪死了也没用！”

他快步迎上前去，一把将不明所以的胡全拉到巷子角落，直截了当跪了下来：“胡老哥，我求你救命来了，你千万给我出个主意！”

张云对胡全这位师兄也有些了解，深知其当

嘴里这么说，张云心里却不无担心。尤其是当一个时辰后，他听说李幼滋在回到工衙门之后便满大汗，挣扎着回到正堂，如厕之后还晕了过去，立时就知大事不好。他不敢奢望殷正茂这么一个正二品的高官会替他兜着，哪怕自己的事情明明是别人挑不出任何病的侍奉茶水。

在茶水中加了利的车前草，是从前殷正茂每逢李幼滋来特意吩咐的，两位侍郎明明都不知，却都不约而同警告了自己，那李幼滋这么个原本就和殷正茂不对付的，今次还因为憋太久而犯了病，这还能饶得了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