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木！”

此话一出，深知岁考科考何等厉害的霍秀才登时面色微变，就连周县尊也有些动容。岁考和科考是府县历年来取中的所有秀才集合到一起考，其难度虽说和乡试不能比，可真正说起来却比试还残酷，能进一等的那全都是佼佼者。更何况汪孚林年初才刚刚试进学，年尾却又在岁考进一等，何其难也？

瞧见周县尊等人一副作上观的模样，汪孚林便神情自若地说：“我六岁启蒙，十四岁进学，侥幸试最后一名。”

南直隶督学御史虽说和县令是一模一样的品级，但重要程度却不可同日而语，因此连周县尊听到这话，都不由得再次仔细端详汪孚林，亮和刘谦更是暗自嘀咕是否汪孚林自卖自夸。他们还只是想，霍秀才却冷笑了起来：“少年人不要自自擂，南直隶之大，生员数量超过数万，大宗师哪会认得你？”

霍秀才已经快气疯了，立刻反相讥：“哼，吴娘子倒是尖牙利齿，孝大如天，你们夫妇这不是心疼儿子，而是纵容儿子！汪师爷那文章学问不过尔尔，我倒想称量称量，你们这儿子如何！汪小相公，你读书几年，进学时名次如何？”

汪孚林已经完完全全愣住了。从前只觉得汪二娘那泼辣子不知像谁，现在看来，那绝对是遗传的！吴氏看着柔柔弱弱，可这战斗力不错啊！

他这话还没说完，吴氏就松开了手，了眼泪便站起来，却是看着霍秀才，一字一句地说：“霍相公好歹也是读圣贤书的人，难就不知父母爱子之心吗？相公之前重病，捎信来时，特意嘱咐我一人前往，莫要耽误孚林课业，甚至莫要告诉他此情，试想天下有多少父母不是如此？到了你嘴里却变成了不合情理，看来霍相公书是读得好，可这天理人却一窍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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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最后一名。”霍秀才登时面有得色，正要继续讽刺，他却看到汪孚林对他笑了笑。

方来。他张了张口，却不知怎的，那个称呼卡在嘴边一时半会出不来，可对方却一下子冲到了面前。

于是，他只能有些笨拙地安：“娘，我这不是很好？我来接你和爹回去……”

霍秀才自己就从来没进过岁考一等，此刻却还强充过来人：“岁考三年两次，这次一等不代表下次一等，更何况三年两次岁考之中，下一次是科考，那才是真正的强者如林。”

“相公教诲，我记下了。”汪孚林见霍秀才面得色，突然词锋一转，“之前提学大宗师莅临徽州亲自岁考时，也曾经如此说过。大宗师还说，把我压在榜末，便是为了让我戒骄戒躁，继续上进。”

“去岁徽州一府六县岁考，我侥幸也是一等倒数第二。”

“本来是不认得的。”汪孚林已经听到背后屋子里有人出来了，仿佛还有视线落在了自己上，他却没有回，而

汪孚林几乎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被人死死搂在了怀中，那巨大的力几乎让人窒息。尽他从前一直觉得，汪蕴和吴氏这对爹娘只是名义上的，他本就没照过面，谈不上什么感情，可这会儿听到吴氏那带着哭腔的呼唤声，以及那温的拥抱，他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多两个爹娘就多两个爹娘吧，反正他已经不可能回到从前那个世界了，对他们好一点，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