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回看程透，只望着逢玉：“请进。”

程透甚至忘了息，余光睨着下伏脉千里的山川，脑中空空。然而接着，那幻影消失，三人回到了七目村内、他们小小的家里。逢玉两手合在一起，像是爱若至宝般仔细地捧着什么，“现在。也可能很小，只有你知它在哪儿，是什么样。”

那问题缓缓，却掷地有声。屋内沉默如死水，良久，逢玉慢慢蹙起眉，他仿佛听了最不愿听到的，眼里哀愁涌起百般失落。他摇着，苦涩地笑起来，“小殿下，你是如此的执迷不悟。前因已种，你又奈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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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程透感到逢玉在程显听醒后变得神情淡漠了许多，气质温柔散去，倒是更显出尘绝世。他坐在残羹冷酒桌前，像是与此毫不相干，目光似是直勾勾盯着程显听，落下却偏生是轻的，不知飘去了哪里。

“是簪子。”他轻轻说。

程显听从善如：“没，刚醒。”

“今世交集不多。”

逢玉仍是岿然不动的宁静，那簪子悬浮在空中，发出淡淡的光芒。他两手再度摊开，簪子立刻光芒暴涨，形成一惊雷幻影，落在三人面前炸开，又留下半小截如同程显听昔日所持的骨鞭鞭节样貌的东西。逢

来不及反应，程显听下意识地撑着桌子站起来，神色骤变反驳：“不可能，这是一段蛟骨！”

逢玉敛了笑容，也不客气，立刻就迈过门槛走进来，自然而然地在师徒俩的对面坐了下来。

话音未落，程透感到发髻一松，与此同时，柔和洁白的光芒凝汇在逢玉小心翼翼捧着的手上，聚成了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东西。

程透眉角抽了抽，“你早就醒了？”

是那只受箓时程显听所给的、被程透日日佩的发簪。

他感到，程显听缓缓反握住，与他十指相扣。

幸好程透也就认识那么一位娘娘，不然这样问法，迟早要绕懵。可惜秦浣女是否安好这提问他也不甚清楚，要想摇老实作答，上忽然一轻，程显听直地坐了起来，张口答：“她好着呢，多心你自己罢。”

逢玉似是料到，点了点略落寞。他似有不甘，忙再问：“娘娘安好？”

程透心下不安，瞥向师父，却并未对上视线。他感地注意到程显听从醒后便不与他眼神接，这种逃避令他有种极度不好的预感，因而迫切地想要确认什么，手便从桌下面伸过去握住了师父的手。

他甚至没有看程氏师徒俩的反应，下一刻便恢复了面沉如水。四周移形换影，一隅内竟在瞬息间化作天地山河，三人坐在桌椅上，脚下是万里江山，延绵千里。逢玉双目放空，两手缓缓张开，“当年你问我龙骨何在，我只告诉你那块儿遗骨可能很大，是一整座山脉。”

逢玉浅眸放空，屋内却骤然沉凝静滞，瞬间令人动弹不得，连吐息都重了。程显听仍是没有回首，只是凝视着神行知狐，沉声问：“你回答我，角宿降生后，属于真龙的那分遗骨在哪儿？”

程显听意味不明地笑笑，“这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