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江何没再说什么。张淙那倒霉声儿太膈应人。晏江何只能挑一块棉好下咽的香芋，抬手往张淙嘴边送过去。

晏江何不知张淙在折腾什么，他牵挂张淙的嗓子眼儿，先将消炎药找了出来放在桌上。

他护着张淙，去和父母摊牌，他以为，这样就算付出，算守护。现在看来，不过是扯淡。

思想感情，居然那般轻易地被张淙几句嘶哑的话没了。

里镶着张淙的笔迹：“Iwasbornforyou.”

张淙赶紧侧，就着晏江何的筷子，被喂着了口。他那模样活似个饿了八百年才吃到一口糖的要饭难民。

“你这嗓子发炎了，得吃药。”晏江何又重复。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压抑情绪，“你......”

是他写的。这是他将一幅画送出去以后，昧着偷偷写的。也是他趁晏江何不在家，偷偷进装画的相框里，藏着的。

张淙朝他笑笑，没说话。

张淙是进来给晏江何铺床的。他顺便又翻出了红花油，药膏什么的，想着给晏江何一，搓一搓上的磕碰伤。

一顿饭晏江何越吃鼻子越酸，一遭怀疑自个儿白搁医院混了那么多年，心里承受能力几乎降成婴幼儿水平，吃都想哭一鼻子。

张淙很听话，端起粥碗连灌了两口。

晏江何顿住，看见张淙蹲在床柜前面，盯着床柜上摆的相框。

晏江何快速眨了眨眼睛，又深一口气，一张三十年老脸差点没崩住。

张淙在他侧坐下，拿一碗粥到自己嘴边喝了一口：“吃吧，吃完饭我就吃药。”

都是他喜欢的。每一菜，都是他喜欢的。张淙永远知他的口味。

等晏江何回来，张淙便伸手拉晏江何去凳子边上，又按了一下晏江何的肩。

晏江何站在原地，脚仿佛千斤重。他一直以为，他比张淙大十一岁，感情里，他应该更包容张淙，应该为张淙出更多。

晏江何顿了顿：“这东西甜，你嗓子发炎了，不能多吃，你多喝点粥，胃里垫一垫才能吃消炎药。”

“你先去洗手换衣服，然后吃东西。”张淙又去给晏江何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他眼睛黑漆漆的。

晏江何说不下去，仰喝光水，老实听话，默默去洗手换衣服。

他的黑暗有了光。光是披在晏江何的肩上，带给他的。

张淙已经换下脏衣服，洗好手，又将外卖拆开，一个一个摆在桌子上。晏江何走过去看了一眼，给眼圈看了。

晏江何进屋叫张淙：“张淙，你干什么呢？”

晏江何就算押进了一辈子，也不算什么。

晏江何实在是受不住了，他放下筷子，用手指着张淙的耳垂搓。他以前都不知，张淙的耳垂这么：“你慢点喝。”

晏江何忽然进化成了废物，两发，竟被张淙这么一下按得坐了下去。

晏江何盯着看，还看见张淙吃完后抿了下嘴角。

他画这幅画的情意，就是这句话。从那年冬天开始，晏江何走进他的生命里，他就是为晏江何生的。他荒芜的世界，有了晏江何。

谁知他刚抖开被子，便一眼瞧见了晏江何床柜上的东西。

张淙一碗粥喝光，也吃不进几棵菜，他先站起来，一通翻箱倒柜，然后进了晏江何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