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却霜疑惑：“为什么要他接我？”

他说话的，李却霜突然像被点燃了：“什么意思？！”

按丁佐的话，他虽掌玄武营，但并不能长久离开

“其实仔细想来他也没对我有多好，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不过碍着我毕竟年纪不算太小憋着呢。”李却霜摸着那把剑鞘的纹路，“我一直觉得或许他始终不以为我能成事，直到最后都只告诉我‘要听贺兰哥哥的话’。”

李却霜摇摇：“当年我便是自己到的夏州，被义父捡着了。”

李却霜放弃了追问，他不停掉涌出的泪水，最终没办法，放弃一般把那柄剑往墙砖角落一扔，趴在林商肩膀大哭了一顿。

李却霜摇摇，鼻尖酸楚：“若我……能像贺兰哥哥那样，我再厉害些，那日就不是非要他――”

“那他更不会让你去的，此次真要有所牺牲的话依照李将军的子，他定要冲在最前面，保护所有的下属和小辈。”林商轻轻地拢过他的肩，像个真正的兄长那样温声，“李将军是个不折不扣的英雄，悲伤过后，你当为他骄傲。”

是他能一夫当关么，还是他愿意舍成仁？时势造英雄，说得多了总是本能以为英雄生来就合该拯救乱世，但英雄也是人，也是父亲、是丈夫和儿子。

李却霜：“可为什么是他呢……”

林商伸手压了把李却霜的肩，他经年习武，像一座山压下来，反而能安抚李却霜急速窜起的火苗。

推辞，再加上真的饿了，拿过筷子和碗就是一顿风卷残云。林商帮他拿着那把剑掂量了下，入手沉甸甸的。

林商蓦然：“你不明白他的苦心。”

英雄的宿命就该革裹尸，然后被所有人称赞一句死得其所么？

这是李辞渊走后他第一次提到对方，林商呼不自禁放轻了些，等他自己静默地说。他很担心李却霜不哭不闹的样子，那日被自己抱着撕心裂肺的声音犹然在耳，现在这般安静反而叫人心疼。

“我怎么会不听贺兰哥哥的话，我知他太忙，有许多事要心。贺兰哥哥……他要扛起义父留下的重担，整合人杀回洛阳，他没空来我，我也不会给他添乱。可每天……总想起义父那天，我就觉得他心里始终不放心我。”

同样的话，基本林商每天说一次他就回答一次，没有任何变化。安的话语也不必总是重复，林商叹：“给谢公子写封信叫他来接你么？”

“从沧州回银州，肃州城是必经之路，谁都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那儿？”林商把剑还给他，“要不先去洛阳吧，到时候我送你回去可好？”

“我不想走。”李却霜突然说着，“我想回银州。”

为什么是他，所有牺牲者的至亲都会问的一个问题。

待到一顿饭沉默吃完，林商：“刚听丁司的消息，过几日就要准备出发了。”

见他不挣扎了，林商才：“我幼时就入了，自此再没见过父母，也不知他们如今是否还活着……但看得多，也知为人父母者或许不求子女能大富大贵，有时‘平安’二字就是最大的希冀。”

“……”

林商回答不上来，没有人回答得上来。

又过五日，丁佐的人从韶安回报，走水路的船只已经备好。

非要失去才能有所领悟的话，少年成长也着实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