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赟目光微沉：“我同你说过陇西王，他……”

他已经死了。

提及慕容氏的家主，慕容赟有些怔忪，半晌后却问：“上回我给你的纸条子，你去找过他没有？”

他总不好自己抢白已经从徐辛那知了个七七八八，见慕容赟的反应，拿出酒与他分了。二人又说了些少时闲话，慕容赟终是放松了警惕。

储位像矛盾的引线，春日正时，前朝终于为这事吵了个天翻地覆。

北宁立国至今，列位帝王励图治，但国家强盛依旧离不开各大世家的支持。当前朝堂，世家唯慕容氏首是瞻，故慕容询领的是没实权的职，在朝中仍能话事。

“大哥又在说笑。”贺兰明月笑了笑。

慕容赟看他半晌后忽然笑了：“对，是大哥糊涂了。”

哥自然信你。”

贺兰明月摆摆手，他与慕容赟分别，独自往摇光阁走。为躲避巡夜的守卫，他净走偏僻小路，满脑子都是同慕容赟说的话。

一抔黄土，什么都没有。

“这节骨眼上，我何时去都不对劲。况且现在对父母之事……我并未十分着急。”言罢见他神情有异，贺兰明月微微蹙眉，“怎么，应当去么？”

“大哥，陇西王已死。”贺兰明月一字一顿，说得又极慢，“死了的人生前是善是恶，也早已归为一抔黄土。”

但他们希望自己有什么动作呢？他只是个笑话啊。

慕容赟：“原本是想扶持高昱上位，可凌贵妃三番五次地闹，王爷如今娶了徐将军，以退为进，就是想要并州的那一群人。”

“你别怪我那天对你说话难听，大哥日子也不好过。”他拍了拍贺兰明月的背，像小时候练完功的亲热，“我爹娘都在慕容府中，不敢不听家主的话……有时真羡慕你，孤儿这名不好听，却自由极了，孑然一，什么都不必顾忌。”

与他所想基本一致，贺兰明月又：“不若再拖上些时候。”

“你……明月，倘若有一日，你忽然发现自己的份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卑微，你会怎么样？会觉得这些年都是耻辱么？”

先敬文帝在位时曾提寒门士子，当今皇帝沿用考试选制度，除却殿试，太师是接此事最多的人。元叹为人圆，长袖善舞，早早地窥见了这份机遇。各位寒门入仕的官员，后没有依靠的，大都以元氏为靠山。

心口猛然抽痛，贺兰明月深一口气，掐住自己掌心。这话他何尝不是说给自己？旁人三番五次暗示，他再蠢，也该明白了。

“随你吧。”慕容赟，不肯再说半个字。

“我怕凌氏走了极端要玉石俱焚，这会儿北殿的防备心也强，高昱贸然出事，高景一下子就能明白过来。待过些时日……纯如先生那边不是也在向陛下进言吗？不急。”

慕容询与元叹出了名的不对付，在储位意见上也争锋相对。慕容询说高昱少年英杰，元叹便推举高景德才兼备，慕容询拐弯抹角骂独孤家势力过大恐外戚干政，元叹就阴阳怪气凌贵妃族内寒酸惯了会假公济私……

贺兰明月一怔，随后：“且看吧，我一个罪臣之后，能有什么高贵出？”

慕容赟一挑眉：“为何？”

“高景聪慧，我怕被他看穿。”慕容赟点了，贺兰明月接着问，“王爷除了内，在外面可有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