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找了个凳子，一边坐下，一边撂起围裙就揩起眼角叹，“哎，当时你把他打成那样，还拿我的命去威胁他……他可是个铁骨铮铮在的男子汉呢！这种腌臜气，谁受得了！你年轻时候能受得了？你啊你，你简直是个仗势欺负的老混！老王八！”

女人立即打断，看得出这对男女，若是东风与西风的对比，女人明显是强势的那一方。“我和我表姐自小一块儿长大，她人怎么样我还不清楚么？咱们既通了信，也定了日子点，她肯定不会失约的！她准来！”

顾峥的表妹徐茜梅穿着一袭绣海棠花的柳叶色多褶襦裙，发髻插着好些金钗玉饰，看得出是心装扮过的。

他潸然语气说，“可是偏为什么要连累到我女儿上呢！这对她也太不公平了！纵然我有一千万的错，可是我女儿呢？你那小子，为什么要用我的错来惩罚她？！”

顾剑舟呵呵冷：“所以，你今儿也别吼了，什么委屈啦，愤怒啦，你看现在，这不，我也遭报应了不是？老天爷在帮你对付收拾我呢！只是……”

顾剑舟背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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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呼呼挂着河面，到都是下船卸货的客商。

几个人就这样见了面。

“说真的，要不是看在你女儿面子上，老娘早就——”

都还冥顽不灵呢你！老东西！老娘不妨告诉你，如今这两孩子搞成这样，你难还不反省反省自己？！你就是个始作俑者的搅屎棍！人家小两口是人家小两口的事，人家的感情人家自己会理，你倒好，却偏要去横插一脚！……”

“胡说！”

“嗯咳咳咳……”

徐茜梅当即柳眉倒竖：“你心疼了是不是？！也就才二百两而已？！程文斌，我告诉你，我送给我表姐这些又怎么了？！就是全送给她又怎么样？！以前，我家境不好，都是她和舅舅在接济扶持我和我母亲，才不至于我和母亲在徐家日子不好过……现在，她人潦倒了，落魄了，不是该我来接济帮助她的时候？你这么小家子气，简直是枉为男子汉大丈夫！”

两个人正说着，忽然，程文斌手指着一对正踏踏骑过来的男女，“呀！娘子，那可不是你表姐么？”

程文斌：“娘子，这天儿冷，莫不是你表姐她不会来了吧？”

咳了好一阵，续叹：“想当年，我甚至还想着，只要你儿子娶了我女儿，只要保证他一辈子对我好，我把我的什么都给他，顾家名下所有家产给他，钱庄也好，那些商铺也好，统统给他……可偏偏……哎，罢了罢了，提这些陈年往事也是打脸，你们现在也算是乌鸦变凤凰了，我反而这样说，显得稽可笑……”

忽然，程文斌扫扫刚刚从船上卸下的一大堆箱笼等物，他指着一个箱子行李：“娘子，不是为夫我抠门儿，你这见面礼也是太隆重了！带个一两样就好，干嘛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值当的东西都稍带上，那珍宝铺的一玉簪子，就是二百多两……”

顾峥从背上立下：

虹桥码，河水泱泱。

※※※

程文斌失笑：“看不出来，你们两姊妹感情这么好？”

她丈夫程文斌站在侧，一会儿问她，娘子冷不冷，那徐茜梅也不回应，只伸着脖子往远方向看，是在等顾峥。

程文斌连哄带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