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才人净了手，又托了另一干净的银水盆至皇帝面前，皇帝懒懒摆手，“朕不吃。”他似是想叫退下，忽而一转念，“赏。”

莲花儿是丁点沾不了红参的，她说红参有一怪味，令她食不下咽。以往莲花儿生病，为了补气，太医让鸡羹里调些红参一齐服用，莲花儿还没咽下就已难受，顿时吐了出来。自那以后，她爱吃的鸡羹里再不敢放其他食材。这事儿连淑静太妃都不知，只她喜爱吃纯羹。

只见这五名婢一一托举的是栗子糕、鸡羹、百合汤、燕窝粥和豌豆黄，湛莲除了鸡羹，其他的都不爱吃，她见状微一挑眉，自是选了爱吃的点心。

“陛下……”秦才人不解二人争执深意，只恐怕圣驾吃食中有人下毒，意开口

秦才人抬，慌张回答，“陛下，孟夫人不知为何，只吃了一口鸡羹十分难受，将它吐了出来……”莫不是有毒？

二人缓步进了夹间，明德帝也未抬，翻过并未看完的一页。

大抵过了一盏茶，明德帝仍一言不发，湛莲如坐针毡，竟是连手脚都快不知怎么摆放了。她正受不了想逾矩开口，婢们送进点心来。

片刻，里传来物相撞与呕吐之声。两个女忙快步而入，谁知竟知一蓝色影比她们更快进了夹间。

心里那爱齐整的小怪闹腾起来，湛莲只觉指尖都是的，费了好大力气才阻止自个儿上前拾掇整齐。

“多谢陛下。”湛莲谢恩，秦才人引她到夹间用食。

湛莲浑难受得紧，偏偏皇帝叫了人来，又将她晾在一边。这要她怎生是好？难不成闭着眼睛不去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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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帝心大撼。

这书房内只有一名外客，秦才人从善如地将水盆移至湛莲面前。湛莲惟有起洗了手，看向几个婢托举的糕点什物。

湛莲：“那怪味那般冲鼻，怎会没有？”

湛莲捧着椰壳雕云唾盂干呕两声，万般不悦地：“鸡羹里为何放红参！”

“怎么回事？”

，这是皇帝爱用的什物，中间储着他爱看的书册，上一层放置着刚看过的两本书册，还有三卷卷轴，一方紫檀笔架，上挂着几大小不一的狼毫笔，可是为何婢那般偷懒，别说书册与卷轴扔了个乱七八糟，连狼毫竟都不是按大小排整好的！

他疾步上前，将那只吃了一口的鸡羹捣得七零八落，并将其推至湛莲眼前质问：“哪里有红参？你休要胡言！”

自这全雅怜进来，明德帝试探于她。他故意选了红针而非碧罗，故意命人微挪泰来斋摆设，他故意选中四样莲花儿曾不爱吃的点心与鸡羹，又密命顺安在鸡羹里掺进一丁点红参碎屑。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谁知细看竟是要命了。那一大一小多宝阁上的宝都是歪的，那墙上挂的字画是个斜的，书桌上的笔墨纸砚都是乱的，甚而连那书架上的书册竟是高低不齐的！阿弥陀佛，她这莫不是到了狗窝熊窝里了？难不成永乐不在世，这些偷懒的婢子就这般敷衍三哥哥不成？

明德帝觉着自己疯魔了，面前这个眼生的女子分明不是两年前已在他怀里离去的莲花儿，但她的举手投足，神情语气，还有桩桩件件胆颤心惊的巧合，让他无法克制地滋长一个疯狂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