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已咽无法成声。

东的脸色愈见苍白，即使咬紧了牙，脸上的那抹笑意仍是挂在脸上。额上的汗不住落，落在脚边，那白色的袜子已染成血色，每个脚印都留下鲜明刺目的红。

东抬看著锦，神色灰败，眼里却仍闪著坚决:「我是清白的，我会证明给锦看。」

一步一步摇摇晃晃，锦屏著气看著东，就如同东屏著气走著，终於走到尽，东绷紧的心一放，本就难以支撑的随之倒，锦急急上前要扶却仍是晚了一歩，东整个跌在碎玻璃上，锦只觉心也要停止动…

看著眼前的碎玻璃路，东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缓缓脱下鞋子，站定在路前，东看了锦一眼，心里念著，锦，我没有背叛，你看著，好好的看著，角绽出了笑…

「相信…我相信…」泪滴在东的脸上画过他雪白的脸颊而下，可惜东没来得及听到。

锦的双臂缠满绷带，满脸自责痛苦，两眼始终没离开过东的脸。除了脸，他也不敢看其地方，因为除了脸，东满是伤，因为自己狠心的一句话带来的伤。伤得太过的脚可能会有後遗症，最後重重跌在玻璃碎片上的背上的伤让东只能趴著休养，原本就虚弱的肺，在趴睡受到压迫後，只能靠氧气筒呼。

东上的每一个伤口都血淋淋的讽刺著锦、嘲弄著锦，他口口声声说爱东，但他的爱与香山明的恨带给东的竟是一模一样的伤害。东说的对，“…你们都是债主，没什麽不同…”

初时不急不缓的脚歩，到现在已是举歩维艰，微微颤著，东又跨出一歩，一个支撑不住，已跪到在地，再撑起来，整个手掌、整个膝已是血迹斑斑。

「锦…」眼睛早已失去焦距，仍是问著最挂心的事:「相信我了吗?!」

因为太过虚弱，伤口不能再有任何感染，所以医生不敢冒险让东在一般病房，无菌室里伤口不需要包扎，清楚可见东白皙的背上满满是被玻璃碎片扎过的细碎伤痕。锦以前从没仔细看过，前二日才发现他的背上满满是鞭痕、痕还有一些分辨不出的伤痕，那是香山明烙在东上的痛苦印记，如今…又加上自己给的。

无法面对，锦真的无法面对东的一伤，可又舍不下他，唯一能看的

「我走。」没有半点犹豫。

东昏迷了二天，高烧不断的呓语只重覆著，锦，相信我…

抱起东，看到他失去血色的脸、失去神采的眼、咬得血肉模糊的，全上下的伤，锦那里还忍得住，豆大的涙随之而下。

不承认?!是因为笃定我爱你，所以不会伤你?!所以会毫无条件的信任你?!包庇你?!你错了，错得太厉害。

「够了。」锦低喊出声:「别走了。」

一脚踩下去，锥心的刺痛便自脚底蔓延到全，心脏几乎要麻痹了一般，没有迟疑，东跨出第二歩…

真实之路说穿了就是一条碎玻璃铺成的路，三合会里的组员如果认为自己遭到冤枉或不服判决，就可以要求走这条真实之路，证实自己的清白并要求组织重审。但自创会以来，真正走过的人不超过三个，如果不是真的被冤枉，谁有胆走这条长有一百公尺长的碎玻璃路，谁又能咬牙忍受这比一般罚还痛苦的刑罚。

锦冷冷笑了起来，冷酷而绝情:「三合会有一条真实之路。你要走得过就能暂时证明你的清白。」

「还是…还是不相信吗?!」东闭上眼，难掩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