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是累了些，有时甚至晚上来不及回家给弟弟饭，只能每天早上出一天的饭，留在锅里，等小盛回家自己热热吃。他自己呢？就干脆在市场随便买点咸菜，噎着馒就着热水就是一顿。

        “要不是你老师拿给我看我都不知，模考成绩一次比一次烂，都已经快排到倒数了啊？”高启强用着狠力摁着高启盛的脑袋，让他去看一张比一张分数低到刺眼的卷子。

        ・

        看着被自己吓得倒退几步的弟弟，高启强没有丝毫怜惜。手里一个狠劲儿，带就狠狠抽到了桌子上，原本四方端正的桌子也震得偏离开原本的位置。

        高启强是气的有些发麻了。

        别人都说高启强钻进钱眼里了，他笑笑不声。这一年，他只想尽快尽快把小盛的学费挣出来，别的事他都没时间也没力气再想了。

        难和哥哥妹妹相依为命的时间都是假的？

        “……爸……”他干巴巴的张张嘴，倚靠着墙才没让发的双下去，瞬间被抽干了的嗓子，压出一句似是而非的确定。

        直到今晚，小盛的老师拿着一沓卷子，出现在他的摊位前。

        我这么辛苦，到底是为谁啊！

        难那些贫穷又快乐的琐碎小事都是假的？

        是那个不敢冲上去保护母亲，也不敢哭泣尖叫的，只会蜷起子抱住自己躲在阴暗角落窥视一切的无用的高家老二。

低垂，青凸起，腮边肌肉正在压抑而抽搐的大哥，还有大哥手中弯折的腰带时，突然就被抽走了所有气力――

        “哥（爸），打我吧。”

        就连高启盛自己，都分辨不出，出口的第一个字是哥，还是爸。

        他徒劳的环顾四周，脚下踩着的花砖却轻飘飘的打转，原来一切都没有变。

        “高启盛！”高启强一把揪起弟弟的领口，将这个轻飘飘的贯到桌子边，掏出一沓试卷甩到桌子上。

        小盛上高三之后，他也比过去起的更早回的更晚了。在市场盯摊儿的时间长了，总能捡漏一些别家的生意，有时他还代卖些野菜蘑菇，这样，每天的生意总能比之前多个几十块。

        高启强本来还有些理智，可看着发着抖咬着自己手指的弟弟，却死活不愿和自己解释，一副默不作声死到底的模样，仅存的理智也终于消失殆尽。

        同样都是爹妈生养的，凭什么就因为比他早出生几年，刚上初中就得辍学卖鱼，为了明天能不能吃上饭心费神，甚至现在为了能让他上大学别被人看不起，每天累得要死了！要死了！他到底知不知！

        小盛从小就聪明，可是心思太重。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在为小盛创造一个能让他安心生活的环境了！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漫散的卷子中从半空慢悠悠地飘落到地面，高启盛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顺从的跪下，蹭到大哥边，抱住大哥小，将脸贴进大哥手掌里的姿势，竟无比熟悉。

        一次次，一次次，瞪着一双我什么都明白的眼睛，却干着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搞到最后都像是自己对不起他，凭什么？

        高启盛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用力挣开了掐住他脖颈的哥哥。

        难桌子上的绿色碎花桌布，墙上的奖状证书，沙发上搭着的麻床单都是假的？

        一切都没有变。

        他依然是只敢蹲在黑黢黢的角落，眼睁睁看着父亲殴打母亲的无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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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启盛！你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气死咱爸咱妈不够，你现在是连我也要气死是吧？”高启强的手直接环住高启盛的咙，用力收紧。他真的恨不得掐死这个弟弟算了！

        这与当年父亲家暴母亲时的模样完美重叠。

        他看着双眼通红的可怕男人，完整感受到了他从未说出口的怨怼和憎恶。然后他抓起卷子甩到了高启强脸上，什么话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