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下，盖子合上，亏得辞年手抽了回来，不然这一夹得废他一只爪子，贺栖洲轻声：“先把自己干了换好衣服，不然今晚的东西就没你份了。”

贺栖洲笑笑：“这不是好吗，小公子。”

留下来的贺栖洲，则是继续对着水面思考。他得想一个，不需要辞年下水，却能保证将泽牢出水面的法子。

“看来我有养猪的天赋。”贺栖洲磨好墨，悬起笔正要作画，他瞥了辞年一记，正对上那人望向他的眼睛。

贺栖洲也不抬：“遇上竹生了？”

一会吃饭就是了。”

贺栖洲下笔：“怎么了？等太久了，连河鲜也不想吃了么？”

晚饭前，辞年还是被贺栖洲打发出门了。

辞年这会没得逃，只能老实抱着书，一步步往村里走。

这一趟跑得不算远，可辞年却仿佛翻了万座高山，一进屋就闷闷不乐地搬了凳子坐在桌旁，盯着贺栖洲磨墨的手，一言不发。

辞年闷闷：“你让我去还书。”

不过是还本书，就算竹姑娘不在家，放在窗台上也可，不需要同人多打什么交。

辞年回来时，贺栖洲正点着灯磨墨。

托他这破记的福，竹浮雪那本书已经在他们这小竹舍里呆好几天了。晨起，贺栖洲叮嘱让辞年去还书，他喊困。午后，贺栖洲让他出门，他嫌热……夜里总不好再去走动，便只能作罢，这么一天推过一天，今天终于被贺栖洲揪到了这么个机会。

辞年刚给自己蒙上帕子，一听有好吃的，脸也顾不得，赶忙摸了竹筐掀开盖子想再打量打量：“还有什么好吃的！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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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年“嘁”了一声：“你爱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懒得同你斗嘴了。”

贺栖洲双眼一眯，脸上浮出一个笑容。

声音传了过来。隔着一瓢浅浅的水。贺栖洲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心中被掩埋的构想，正被这瓢清水冲得了原形。他扔下手中的瓢，踏向篱笆旁，寻了棵大的竹节，将耳朵贴了上去，敲击由下至上，带着清脆的回响。

“竹姑娘不在家，跟竹村长下山去了。”

“是，你都拖好几天了。”

辞年悻悻地“噢”了一声，一伸手，飞快地摸走一块糕点，叼着就往屋里窜。即使化了人形这么多年，他这狐狸的脾是一点也没变。贺栖洲笑着摇了摇，转过眼，静静地看着桶里慢慢消失的水纹，似是在思考什么。

“……你怎么知。”辞年没想他居然这么快就猜出了原委，一把直了子，抱怨起来，“我就是去还书而已！从我出门到村子里，才多远的路啊？我走了一路都没人讨厌我，还有孩子看到我给我打招呼，说竹姑娘说了，要叫小公子！”

指尖在水面点了好几下，涟漪一圈圈开，一旁漂浮的瓢也跟着晃动起来，夕阳映出碎金的模样，波光一闪，正好映入他的眼里。贺栖洲的手停下了，他起水瓢，舀了满满一瓢水，俯**，将还带着水珠的瓢贴近脸颊，还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抬起，抚着光洁的边沿，不轻不重地屈指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