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993】17

有人站在我后，我扭。

“什么病能治什么病治不了，你爸心里有点数吧。”许朵朵瞥我一眼说。

“要我说你干脆也别去上学了，那天你们班主任骂成什么样，我都替你丢脸。”许朵朵五指张开欣赏黄黄红红的指甲盖。

在家里带小孩，烧饭，许朵朵好几次说我的饭不好吃。

这样压抑而又仿佛无止境的生活成就细菌的培养皿，离开的望滋生，冲动信号发酵。

“我有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她说的。

“您教他点儿好吧。”我呛她。

森林静脉，卡门，兔子面，照片，钢笔，丝巾，手铐，要不要出来爱。

是晁鸣。

“你说男人之间怎么就能…”许朵朵把她的两被胶布缠着的手指并在一起，“怎么弄那档子事啊。你有经验，跟阿姨讲讲。”

我耳朵开始发，把指甲尖使劲按到指肚里才好受些，那天的场景、人物，走灯似地旋转。这怎么治得好，要怎么证明我变好了。

我被抱起来，坐在他上挨，晁鸣掐着我的脖子，对摄像比中指。

我记得SS喂我水喝。晁鸣喂我水的时候看着摄像，好像时空相隔与我对视。

“不去上学了。”我小声说。

午后明媚，我轻轻拍着姜卓的后背，确定他已经睡着了，布是新的，粉冲好放在他枕边。临走前我从姜为民口袋里顺走十元钱，

他眼睛有东西，紧接着被了一脸。我暂停，死死盯着那个人——原来监控里的自己就像陌生人。

——失踪声明，携带必需物品，拒绝太多行李。

我怔怔着不言语。

眼神和目光不是透明的。

发抖，紧。

我觉得应该再多加一样，离家出走。不是耍花架子、负气离开后睡桥拾垃圾，过几天苦日子受不住再悻悻回家，而是真真正正地去过没有家人的生活。为什么我这么说，因为我过这样的事，好多遍。即使我是个有蛮好强的人，可我饿呀，我冷呀，最后总要回家，要听一句“你还知回来”，要低坐在饭桌旁默默咽饭菜。

下午或者晚上还有一更，我再修修吼

打架、逃课、早恋。少年三曲。

姜为民仍在出差，许朵朵以他的名义没收了我的呼机，说是怕我再和晁鸣联系，实则是她想占为己有，现在天天挂在腰间耀武扬威的。学校停了我的课，要求姜为民带我去治病。这和变相开除有什么两样，我边给许朵朵剪胶布边想，她在用指甲花染指甲，姜卓盖着小毯子在旁边玩剩下的凤仙。

【1993】

失踪声明不必要。情书是为了分手，绝交信是为了和好，它们和失踪声明一样多此一举，才不要。应该挑个平凡天，不是节假日，当然也应该在姜为民出差回来前。接着我趴在桌子前写我的必需物品，原以为我会写书、毯子之类的，可最后拢共下来只有两样：份证和钱。我没多少钱了，之前的积蓄都用来给晁鸣买钢笔。有个坏想法在我心里了，我在纸上写下“BP机=”，等于多少钱呢。

我预备把许朵朵手里的呼机抢回来。

si  m  i  s  h  u  wu.  c  o  m

许朵朵噤声，过了会儿瞠目，说：“脏的。”姜卓学她，不停地“脏、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