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忘之看看底下的灯火，再看看四面空的高天，人们在更远的地方，守墙的人都不在。好像确实除了她，没人听得见，没人知长生埋藏在心里的东西。

话音刚落，像是应和他的话，今晚第一支烟花窜上天空，在天幕上炸成绚烂的花，瞬间开到极致又瞬间凋零，每片花都变成坠落的星辰。随后是第二支、第三支……各色的烟花直上云霄，天幕被染成不同的颜色。

平常一日里不知要看见墙几回，等真的爬上去，夜风拂面，才知感觉不一样。这是她第一回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大明地势高，谢忘之又在墙上，极目远眺，能俯瞰整个长安城。

谢忘之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要用的肉样数太多……里平常轮不到我们吃……我喜欢的。”

墙巍峨，天空高旷，这是谢忘之第一次这么近地

“真美。”谢忘之喃喃，“站在这里，就像变成鸟一样，飞在长安城的天上。”

想吃个什么而已，长生不嘲笑她：“等会儿可以再大声点。”

这么看，他实在是一条好汉，说到到，谢忘之惊了，茫然地看着他：“你……”

烟花，却没想到是要去墙上看，且长生还真敢带她爬墙。幸好这时间守墙的人都下来吃饭，长生挑的那墙也偏，修着墙梯，谢忘之撩起裙摆，勉强还能爬上去。

长生迎风站着，姿，夜风起他的发梢，细细的辫梢拂过肩。他俯瞰着整个长安城，眼瞳是浅浅的琥珀色，万家灯火落在他眼里，比不上深着的那一把碎金。

“对，像鸟一样。”长生说，“我以前爬上来，也觉得站在这儿就能变成鸟，风过来很舒服。”

“除了你，没人听见。”长生毫不在意。

谢忘之一愣：“喊？”

腊月里的夜风当然冷，但刚刚爬了这么多阶墙梯，鼻尖都渗出细细的汗来，着反倒觉得无比舒服。谢忘之没忍住，扭去看边的少年。

“对，就是往下，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长生以为她还在感慨长安城，自然地转过：“对了，等会儿到了子时，烟花起来，你还能朝着墙底下喊。”

她在视野里规划，一条条大划分，从丹凤街到朱雀大街，东市西市今夜闭门，谢忘之越过一个个坊，看见星星点点的灯。那些灯亮在一家家一的门口或是窗里，汇成长河，蜿蜒淌在长安城里，像是天河落入人间。

她忽然有点心：“那……那我试试？”

谢忘之还是觉得古怪，摇摇：“算了吧。”

长生不强求，深一口气，对着夜风里的长安城喊话，年年都是这句，他非常自然：“我不想在里――我想去外边！外边――”

“好啊。”长生没意见，“你想说什么？”

“这样不好吧？”谢忘之想象一下，觉得怪异，“太大声了，会吵着人的。”

“不会。这地方高，传令都要用火，喊什么都听不见的。”长生说，“而且等会儿烟花很响，就算我站在你边，也听不见。”

这声只比她平常说话略响了点，远远算不上“喊”，但能走出一步也是好的，长生笑笑：“过门香？”

“……真美。”谢忘之说。

谢忘之看看底下，迟疑着，都有点不灵活：“我……我想吃过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