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上好的蜀锦丝帕抹了抹泪，芸娘哽咽：“现在，他们死干净了，我就算是想要报仇也无人可报了，这仇，也算是报完了，我不知我要过什么生活，我还能过什么生活。”

“湘北？”芸娘摇了摇，“那个地方，不回去也罢。”

小丫鬟连忙顿住了哭音，撑着手站起来，立在芸娘后抹眼泪。

言语中，带着冷漠的嘲谑，芸娘默了一瞬，：“那些银子，我是留着给你嫁妆的，寻个可意的人嫁了，莫要在跟着我颠沛……”

婢女恭顺的将手中信函捧上，“姨娘，这是方才门房送来的，说是一个小叫花子拿来的，给您的。”

她犹如失去斗志的斗鸡，恹恹在那里。

老爷没了，可也没人敢得罪芸娘。

芸娘正要劝她，外面一个婢女恭顺的走进来。

她在这世上，可没有一个朋友。

看了，所以怒了，怒了，便杀了她娘。

芸娘泪眼婆娑，转看小丫鬟。

芸娘看向进来的婢女，“何事？”

盯着苏蕴，芸娘眼泪簌簌的落。

朝晖也看了。

为了接近苏阳，为了接近苏蕴，她变卖了家产，花干了银子。

“新的人生？什么人生？我都不知，我新的人生是什么，从我知事起，我的人生，就只有一件事，给我娘报仇。”

“为何？”小丫鬟不解。

芸娘微惊。

小丫鬟搀扶着芸娘的胳膊，将她扶到灵堂的椅子上坐下。

“我什么都没有，没有银钱，没有房产，离开这里，我甚至都不知要住到哪里，咱们两个在路上，十有八九要被人牙子卖了，你说，我要过什么日子？”

满腔都是复仇。

不知情的下人，只当她是哀恸苏蕴过世。

一条人命，在她们眼中，就是这样的低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芸娘苦笑，“你忘了当初我娘离世，我们的日子是如何艰难了？族长们的迫，亲戚们的压榨……”

府里的下人知，这位二老爷的妾室，是他们少爷的心好。



小丫鬟怔了一瞬，眼底的光，黯然下去。

但是苏蕴的这种死法，谁会来吊唁他。

深一口气，芸娘转，看着灵堂外有些铅灰的天空。

这个时刻，原本是该有人来吊唁的。

唯有侧贴小丫鬟，低低的：“姑娘，这里阴冷，莫要哭了，夫人在天之灵舍不得您哭，从此往后，您就算是彻底与过去作别了，您该过新的人生。”

空的灵堂里，芸娘轻呷了一口茶，缓解了一下心的沉重。

毕竟如今府里唯一的主子，是少爷。

不及芸娘说罢，小丫鬟扑通跪下。

现在仇人死绝了，她的人生，忽然失去了方向。

“去哪里，我也不回湘北，就我们那点银子，不够他们惦记的！”

飞鸟划过寂静，留下一孤影。

给她的？

满脑子的心思也是琢磨如何复仇。

虽不及朝晖的派，去也气场十足。

小丫鬟：“这些日子，您跟着二老爷，婢给您攒了不少银子，这些银子，足够咱们离开京都，回老家了。”

眼泪哗哗的，抱住芸娘的，“婢不嫁人，婢守着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