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磕破，灰扬起来不少。丰雪咳了一会，匀着气，慢慢起，也不回地往大门里走，把杜少审晾在原地，一个字也没留。

一声坐在地上，倒比他还矮了。

“杜少审！”丰雪叫破了音，忽然在脑海中打捞起不知什么时候的陈年往事来，“少审哥哥！少审哥哥！求求你！求求你！”

白布又向下掀开一截，出膛上已经凝固了的一大片黑色的血迹。血迹之下，是被铅弹击穿而留下的孔。创口不大，却能看出是一个致命伤。失血过多，或是脏受损，傅柳姜的生命，的的确确是在等待中消逝。

杜少审抿起嘴角，面沉如水，“他们就算回来，又是以一个什么样的面貌回来？丰因他现在成了个什么东西，难你还不清楚吗？傅柳姜不是因为他，难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杜少审见了这异样的尸，忽然怒吼一声，猛扑上来，企图用拳去砸向那张僵了的雕塑一般白皙畅的面容：“丰因之前就是这样的！尸变！他不甘心！他会尸变！”

“真的吗？也就是说，傅柳姜也会回来…他会回来的是吗？”忍着痛扬起脸，甚至于是一张笑脸。

“可是我想…想他回来…”

“杜少审！杜少审！”丰雪哭得撕心裂肺，“我们不是要救他回来吗？你不是答应过的，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他会没事啊，你说过他会没事啊！你是骗我的吗？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我要是烧了他，你以后还会这么叫我吗？”

眼泪落得太急，很快就沾了脸颊和下巴，连衣领也一起掉，结颤动，杜少审从来没见他为谁哭得这么伤心。梦里也是，夜夜为傅柳姜哭醒。

丰雪哽住，眉目中出仓皇。

丰雪掀开那盖住尸脸的白布，发现一切都被保留得很好，没有腐烂，没有尸斑。他在欧罗巴看过以死亡为主题的画作，其中最写实的便是那些已经死亡而又在不断变化的一切。傅柳姜没有那样，形与色停留在了死前的那一刻，仍是漂亮的，栩栩如生。

第50章第十七张：钿车不到杜陵路（上）

悲伤来得很慢，接受傅柳姜死亡的事实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然而这样的程却在第一个环节就被卡住了。一个死了的人，却像没死一样，这要让人怎么去接受？

“罢

傅柳姜已经被放上了柴堆，杜少审与丰雪四目相对，彼此看清了对方眼中的恨意和绝望。

如此，傅柳姜便更不能留！

于是杜少审借势更加放低了子，“砰砰砰”地在地上磕。把跟过来的几个下人磕得一惊。谁也不敢劝，站在两边远远地看戏。

在同一个屋檐下相逢陌路几乎不可能，尤其是在傅柳姜的尸被抬进来以后。

他烧掉了丰因的每一寸遗存，单单忘了他还有一截骨制成了笔，保留在丰宅最安全的角落里。现在他只要完完全全地毁掉傅柳姜的尸，就算化成厉鬼，他也能让他永远消失！

“你现在还想他像丰因那样回来？！”

“动作快点！泼油！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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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拳落下去，却是锤在丰雪的背脊。

“求你了…少审哥哥，求求你！”

“他已经死了！”杜少审命人把丰雪架开，准备好薪柴，要将尸就在院落中原地焚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