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时被石阶绊了一下，就这样歪了下去，送回来时已经不行了。

大少哭一阵闹一阵，把房里能砸得都摔了个遍，吵翻了天去。大爷一痛，内里火焚一样的燥热，更是羞愧难当，骂不还嘴，生生受这些暗气了。

傅渊收了棋盘上的白子，要与老爷子再来一局，却被老爷子一手拦住，老爷子手里捧着个手炉，笑着说：“我儿棋艺越发进了。”

傅渊赶回来时，那一大家子再早父亲床前哭过一回了，黑压压的一片跪在堂中悲不自抑，老家见傅渊来了不禁老泪纵横，他将傅渊拉过一旁，告诉他今儿是二姨的生日，老爷就是想给姨卖藕吃才出的事。傅渊听了的脑子里猛地白了一片，家将他引导老爷子床前，便关了房门叫他们父子二人再安静地说一会话。

着大爷死蛇一样躺在那里就恨得牙，冷嘲热讽自不在话下，说放着家里干净的不用，偏去外玩脏的，可知都是别人用烂了不要的，你捡了来当宝贝。我也是瞎了眼，怎么就嫁给你这个不中用的，亏你还是个士族大家的公子哥，这没眼见的事，心里难不亏心？！

傅渊见老爷子这几日实在反常，便多派了人服侍着。不想世事无常，那日傅渊正出门办事，老爷子竟似个孩子般要出门去，吵着要卖水晶糯米藕回来。

院子里的笑抽了芽，将将开出一树花苞，便有幽香若兰，悠悠扬扬地散了满园。傅渊陪着老爷子在树下支了张小几下棋，老爷子现下神思不太清明了，傅渊悄悄让了几次，才让老爷子赢得高兴。

这时老爷子仍旧拿着那块帕子，傅渊自小对这位父亲是恭顺敬重的，他将自己与傅琮看的一般重，无时不刻都在为他铺平前路，即便那时他已经被烟毒弄得神志不醒，却也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可傅渊从不觉得他对母亲会

傅渊给老爷子沏上一杯热茶，只：“大哥起了风疹，再过几日就好了。”

“你能让他好？”老爷子看着傅渊，一双与傅渊相似的眼眸透着深不可测的幽寒，他面上没有怒意，平淡地说：“他是你大哥，一条血脉上的兄弟，到留他一条命又如何。”

“若是大哥易地而，又怎会日日将汤药送来。”

老爷子深叹一声，腰背仿佛也在此时垮了下去，他这两个人孩子就是手心手背，没有那个是不疼爱的，当初若不是察觉林家有异，他怎么样也不会想到傅琮为排除异己，竟会谋划至此，神鬼不知地除去傅渊。之后傅渊反戈一击，他自知些眉目，却不动声色地看着傅渊能走到哪一步，如今事态早已明朗，胜负已分，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不愧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好学生。

老爷子不叫傅渊扶着，自己蹒跚而去，说的那些笑言，也不知笑的是傅琮还是自己。

傅渊嘴角慢慢绽开一抹温的笑意，他朝老爷子说：“父亲这番言辞，是否也对大哥说过？”

“你太过谦顺了。”老爷子撩开傅渊的棋子，又问：“你大哥的病，如今怎样了？”

傅渊眼笑意，低声：“从来不是孩儿要争个你死我活。”

傅渊被老爷子识破也没什么不自在，他：“还叫父亲看出来了，是孩儿的无能。”

老爷子将那杯热茶放凉，支撑着龙首杖，不时笑着喃喃：“自找的，都是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