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

原本在屋里蒙尘数日的眼瞳亮得异常。

“你早就知，我一开始就是来找你的。”

大试开始一个时辰后，第四个荒岛终于开始摇晃起来。

燕妙妙垂下眸，掩去鼻中的酸涩，给他披上袍子，又轻轻地环住了他。

“你早就知了是不是？”

她手中动作顿了一顿，却并未停下。

*

他自然知。

拿着袍子出房门的时候，她对上温敛的眸。

白玉的梳子，边缘泛着翠，玉上雕了一双燕子。

到了入夜时，终是不行了。

白色的衣衫渐渐化灰，那抱过她千万次的手臂自榻边垂下。

燕妙妙手里拿着帕子细细给他汗。

这梳子是两人成亲之后，温敛买来送她的第一样礼物。

他说：“今年的梅花开得真好。”

燕妙妙怔怔看他。

他在院子里看了一下午的花，又陪着燕妙妙说了很多话。

嵩阳陈家，十年前被他灭门当日，跑了一个八岁的小女儿。

他朝她笑，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

“会开的更好的。”

姑娘的影子一动。

她放下前的尸，走到了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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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好像后悔了。”

“嗯。”

两人没说话，燕妙妙红着眼，却憋着没落泪。

“若重来一次，我会再来找你的。”

“好。”

“好。”

见燕妙妙第一眼起，他就认出了她的脸，长得同她娘亲极像。

“你给我束个发，好不好？”温敛突然开口，气息虚弱，却仍笑着。

屋子忽然开始震动起来，轰鸣声在耳边出现，她却丝毫没有受影响。

眼前画面忽然顿住。

“下辈子你别看那么多书了，对眼睛不好。”

燕妙妙没声，只拿过梳子来，开始替他梳。

“下一次，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了脸上的泪，燕妙妙淡淡出声。

夜风和着雪花进了窗子，却停在了半空。“哔啵”一声，烛火忽然熄了。

他此时连咳嗽的气力都没了，只半靠在榻上，间逸出细碎又缓慢的呼声。

“……好。”

见温敛下了地，正在院中煎药的燕妙妙立刻进了屋，拿出一件厚重袍子给他披上。

男子伏在她怀里，声息渐消。

眼前的画面忽地一震，接着这幻境开始崩塌，画面破裂成碎片，逐渐化为闪烁的齑粉。

窗外又扑簌簌落下雪来，她抱着他逐渐冰凉下来的，半晌终于无声落下泪来。

今晨方才落了雪，院中薄薄盖了一层白，院里栽着的梅树悄悄开了花。

男子靠着她。

梳到一半，燕妙妙突然开了口。

燕妙妙回过，又看了一眼榻上的男子。

“嗯。”

下一瞬，她口中低声念诵，两手在前并在一起，指尖结印动法诀。

“你喜欢吃鱼脍，我多给你吃。”

温敛低声笑笑。

温敛喜洁，向来都干干净净。

“……知什么？”

然神好了不少，竟然自己下了榻，走到了院子里。

沉默半晌，燕妙妙将他的发束得齐整。

“贺师兄，好本事。”

他记得他死在他手下的每一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