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玓觉察气氛不对，转过来看赵熙曜。赵熙曜垂手站着，手里拿着一瓶药水，一包棉签。台灯开着，照亮了他整个脸庞，眼神往下落，长睫在眼睑下打出一小段阴影，像极了被抢了玩躲在墙角怄气的小孩子。

“弟弟？他是你什么弟弟，他妈跟你妈本就不是一个人，你他叫什么弟弟！”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的光景，一楼客厅的灯都没有开，仅凭破碎的窗透进来些暗弱的路灯光亮。火光乍起的那一刻，钱琢透过火光向钱宏江，而钱宏江也看向面无表情的钱琢。

赵熙曜夺了几次，不成功，直接放弃了，闷闷地说，“你笑吧，反正你有经验，我什么都没见识过。”

火焰端的红色疯狂舐着脆弱的纸张，从细小可控的火苗迅速蔓延了大半张纸面，灼人的温度和焦黑成灰的纸，迫着钱琢的神经。

钱琢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张，近十张，被卷曲成筒状，页角因为被大力蹂躏过，现在卷折出了廉价的皱褶，连同上面的文字，让钱琢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钱琢一向是隐忍的，连同眉目在经年累月的隐忍中变得深邃成熟，能让人感到扑面而来的成熟，同时衍生出无比的信赖。鼻梁被燃烧着的火光在脸侧渲染出小片阴影，薄紧抿，眼睛的轮廓走形有棱角，眼尾是微微上扬的收束，里面一点代表怯懦的泪光也没有，下巴朝着钱宏江方向低了些，但是眼神却是坚防的。

他觉得有趣，像是找到了赵熙曜每次能大咧咧地说喜欢时的秘诀，举着笔记问赵熙曜，“你还特意学这个。”

钱玓难得见他这样，更是不饶，索背过去，翻开书页要读。

叹地不知说什么好，他坐在赵熙曜桌前的凳子上，随手拿起了桌上一本笔记，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恋爱心理学”

等赵熙曜在地面上站定，钱玓已经得意洋洋地念出口好几行了，“人为什么会恋爱，研究表明……”

“钱琢，你好好看看这份合同，我已经弄到钱玓的签名和指纹，想让这份合同生效就是分秒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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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琢慢慢把手里那份合同举到眼前，朝钱宏江晃了晃，轻声说，“这份合同，是吗？”

“钱琢，爸爸看着你从小长大，钱玓他没有你有能力，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妈从我手里抢走的，这份合同生效，爸不会独吞，爸留给你三成，你同样是我钱宏江的儿子，为什么要低着。”

钱宏江急促地说，“对！只要你不拦着，装作什么都不知，很快这份合同就能生效。”

下一秒，钱琢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啪哒一声摁出了苍蓝色的火苗。

第十六章宵月2

“爸，你真的疯了，你怎么能那样对弟弟。”

钱宏江坐在地上，右手紧紧抓住楼梯栏杆，脸色灰暗。听了钱琢的话，挣扎着扶着栏杆，慢慢站起来。

赵熙曜正在床柜里翻找东西，低看了眼钱玓，脸红了，从梯子上下来，伸手要夺。

等合同烧的只剩边角，

钱玓叹了口气，心情刚好些，正要说话，赵熙曜先开了口，“算了，说好不计较的，即时喜欢，即时拥有。”眼睛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样子，他利落地抽出两棉签，朝钱玓弯下腰，“来，给你上点活血化瘀的药，脖子看的我心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