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跟得太紧，孟晚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

一不小心被树枝绊了一下，稳住时，明晃晃一把镰刀搁在眼前。

这座山不算高，但稍有不慎，□□凡胎，摔下去免不得粉碎骨。

“你这张嘴就会乱说。”

这样的他见得多，本不会，只等她们自己失去耐心走人了事。只是今儿估摸是太阳烈，晒得人浮躁，心气格外不顺，遂目凶光：“也莫再跟我，不然宰了你。”

“我看陈裴氏也可怜。”

生在泥沼里，苦苦挣扎二十年，裴钰惜命，绝不会主动惹麻烦。断定他不会真下手，孟晚眨眨眼，用手指尖着闪着寒光的利刃，挪开，避重就轻：“为何不许跟？”

“是啊，好人家媳妇谁会穿成那样招待人。”

裴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尖，顺势收回镰刀：“少废话。”

与成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淳朴农民不同，孟晚这个小混混最会偷耍，是以将自己养得细肉，分明不重的一条伤，放在她脖子上，就目惊心，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穿过树林，盘山路越来越窄，最后不得不侧，紧贴着山才能走过去。

这种时候，孟晚甚至都不敢出声去影响他，静静看着他将草药丢进竹篓，继续向前，只在他看起来实在不保险，好像上要掉下去时，才悄无声息地上前，准备护人。裴钰见着她的举动，抿抿，没有阻止。很快夕阳西下，

冷眼扫过来，他说：“什么老跟着我？”

孟晚没应承，裴钰抬步走，待他走三步，孟晚才准备跟上，随即便有一把镰刀横过来，锋利刀刃削掉孟晚一缕发丝。

裴钰不知何时走了回来，握着刀，打量着孟晚。

裴钰要采的草药就毫不起眼地贴伏在山上。有时需要踮着脚才能够到，有时则得攀上去，伸长了手臂。他足准备，脚踩实又试探数次才会向上一步，而后左手紧抓着岩石突出的棱角，右手缓缓去勾。

孟晚跟在裴钰后，见他面不改色，穿过这些风言风语，往山深去。

穿一麻布衣裳，倒衬得那白更加细腻。

“要不是他不检点，怎么会勾引得县令那样子哦。”

在茂密的香樟树林里穿行，裴钰走一会，便要听一下后的脚步声。

多一点。

哪里都不乏八卦与碎嘴的男人。

“不相信？”刀刃在孟晚颈边压出一条血线。

即便他不声色，孟晚还是看出来，这人在愤怒。

她笑了笑：“本以为裴钰郎君是在下失散多年的兄长。”后面的话不必说，眼里的倾慕就代为表达。

☆、第二十六章寡夫（3）

裴钰嗤笑：“莫叫郎君，我嫁过人，叫陈裴氏。”

物以稀为贵，但凡是值钱的东西，必定数量稀少，难以拥有。草药也是如此。生在路边的，长在庭院的，野草一样生命力顽强的，都卖不上价钱。只有开在悬崖峭，且期短的，才值得一回买卖。

那眸面是冰，眸底是火，生生想将这人煎熬死。

“可怜？我看他享受得很。”

那声音令他心烦，想要拎刀过去发，每当这时，衣着考究的少女脖子上，突兀的那条血痕就浮现在他的眼前，浇灭这种冲动。

也许是从小干活的原因，与其他男子不同，裴钰长得很高，比孟晚还要微微高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