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也成不了佛。

他在官塾教书,据说,这也是镇守地方边陲小镇的陈总兵、大力重视培养人才、势必推行官塾教育的结果。这个边陲小镇，幸而有这姓陈的总兵来镇守。听人说他曾是朝廷五军都督府中一员儒将,声望地位颇高，因奉行一臣不事二主的儒家观念,痛恨姓周的谋朝篡位——便主动亲旨,调往到这里任命总兵一职。

女人们芳心蠢动，有些甚至常常开始借着给“先生送饭来”等各种由想接近他。

这便是因他一时颓然、治国无引起的千疮百孔烂摊子。

“那么，先生究竟是看得破的人呢？还是看不破的？”

李延玉也不理，只放下书，淡淡：“还是那样告诉她们，本夫子不会再娶。麻烦她们以

现在，他如此气质形貌，常一袭白衣在，通天然清贵之气，自然比之前落拓潦倒时光景模样——清俊飘逸了不少。

他现在边已经了一个搓茶递水的小童儿了。

他自是没有看破的，至少，对一个女人从没有看破过，也绝不可能放下——那就是，蔻珠。

他看着外面如同被雨洗涤过后的木门外世界，如同自己这被洗涤过的人生。

常常把书塾围挤得水不通。最小的学生只有七八岁，而最大的生员秀才，年纪花白都已上了六七十、儿孙满堂。

他常常穿一袭白衣长袍,手拿拂尘，上发巾款款飘拂。

“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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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玉这时眼眸常有一种飘忽怔忪、如同出家僧侣的顿悟与觉醒。

那位发花白的老秀才，有次拿着一卷经书问他：“这人生有四种修为：忍得过、看得破，拿得起、放得下……先生觉得应当作何解？”

以前，落拓穷酸，尚且惹得那秦家馄饨摊的小寡妇羞眉低眼——那次，据说儿子生病，正好缺十两银子，小寡妇甚至这样威胁迫过他：“只要你肯愿意娶我，我们家的上门婿，我就把我所有积蓄——二十两银子统统都给你。”

李延玉的心脏又一次猝痛。抱着儿子赶紧逃离，面对这样自己所亲手酿造的灾难后果，他竟第一次意识到,连去承受的勇气都没有。

李延玉沉默着便没有说话。表情复杂放下手中书卷。

李延玉在这镇上官塾教书,人人从此开始便称呼他为“李先生”,开始的学生并不多,最多也只有五六十个,大概又因他讲得又太好，其文珪璋粹美,颂博强识，渐渐地来听课的便越来越多了。

那老秀才又问。

小镇上的女人们开始蠢蠢动了。

他便如此作回：“看得破的人，都有生机；而看不破的人，都是困境。”

“先生，外面一堆媒婆又来了，小的这回该如何去打发？”

短暂两三代帝王，到李延玉这一代竟星般覆亡。边陲小镇瞬间全乱了,倭寇开始频频横行，又加寇盗匪四起。李延玉有时在闹市街区常抱儿子闲逛,眼见那些盗匪猖狂无比,烧杀抢夺、/淫掳掠,竟比豺狼还要凶猛。

还有的人家，甚至也三四请让媒给他说亲——连有个拖油瓶儿子、都不嫌弃了。

李延玉那时自然拒绝，宁肯向那老工忍下羞辱。最后，那小寡妇自然气得要死要活，不再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