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双眼睛跟着看过来，虽然知他们可能看不懂其中暗藏的玄机，洛铭还是害羞地低下，就差没把脑袋埋进手里的衣服了。

是变换难度姿态的水滴形贝尔曼，一个极其考验柔韧和腰腹力量，甚至连女单都不一定能完成的旋转，竟然被他出来了！

转速很快因为收紧而加速，而下一秒，他直接单手将冰刀提过了！

不到水穷，不知贝多芬。杜清劭其实已经疼得快要坚持不住，但越是疼，他就越是能表达出心中的所想。

从沉重的慢板到舒缓柔和的音乐，他的随着乐自如地倾斜跃，就连用刃深浅和力都随着音乐情绪有了细微的变化，在冰上留下一串串清晰的痕迹。

“我愿将今生奉献给音乐”，这是原本舞蹈传递的信息，可他竟在此刻擅自改了动作，将音乐换成了眼前的“你”，掌心微微一侧，隔着几米远的空气抚弄过他的下巴。

这两套节目，他不知还要带给观众多少惊喜，就连四座都忘记了掌声。

洛铭站在场边许久才反应过来，这是不仅仅是表演，更是比赛，一场决定成败的总决赛。

刀刃在冰面上划过的声音就像春阳化雪，能听到行云水的行痕迹；屋的灯光落下，将他与冰面裹在其中，散发着温的玉色。

杜清劭的表演风格确实非常冷静。这种冷静并非指情绪单薄，而是像受上天眷顾的孩子，比普通人多了一倍的时间，可以不疾不徐地将每个动作舒展到分钟的最后一微秒。

受伤的右手始终没有抬起，还能透过衣服清楚看到他后背缠着的绑带。灯光落在他上，隔开了外界的喧嚣纷扰，仿佛那块凹陷的骨下随时会抽出一丰满的羽翼，连同耀眼的银色考斯腾化成一尊绝美的冰上维纳斯。

这就是他送给自己的心声吗……然而还没有结束，随着逐渐激昂的乐声，杜清劭回到冰场中央旋转，在完成第一个旋转姿态后突然起，往前跨小半步，变换支撑以左内刃逆时针旋转，后折用左手提右脚冰刀。

恍惚间音乐进入自我叩问的第二乐章副，杜清劭顺势到场边，单手按着心脏，用他教的手语隔空起舞。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跃不再是悬于千钧一发的利刃，是决定成败的技术动作，而是变成了表演的一分，毫不突兀地入舞蹈。

它与其他悲凉壮阔的传世之曲相比，更突显出一种少年意气风发，如野草般野蛮生长的青春感。

这正是杜清劭上最不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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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结束的瞬间，主旋律再次响起，少年也不再迷惘哀伤，脚下的每一辙印都力冰面，对命运发起最后的战书。

古往今来，没有人会嘲笑战死沙场的战士，那么今天，这块冰就是他的战场。只要不死，就没理由躺下。

这就是他在演出中不经意透出的巨大安全感，仅仅因为他是杜清劭，就永远都不会失误。

比赛最后以他的跪收尾，听到乐结束的瞬间，杜清劭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用掌心摸了下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