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归问，其实一看到苦夏的面色，明眼人都能大概猜出来是怎么回事。

父女俩许久不见，然而谁都没想到最后两人会不欢而散。

嬴政仿佛并未在意对方的回答，仍旧自顾自地说下去：“可苦夏就是这样想的。寡人或许待她并不算多好，可终究并未出伤害她的事。要说无情，杜七子比她惨多了……”

苦夏亦鲜少如此直言撞自己的父亲，只因她怎么也想不通父亲为何丝毫不能理解自己的一番苦心；只因她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这些年的隐忍与委屈数不胜数，甚至觉得放弃成为王后的念想已经是自己出的最大让步；只因她始终认为扶苏的太子之位是最后的底线……

后面的话他打住了，并没有接着讲完，但个种隐情为嬴政心腹的樊於期自是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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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法想象若有一天嬴政立别的女子为后，别的孩子成了嫡子，她的扶苏该怎么办？她自己又该怎么办？

王翦离开端华后，苦夏跌坐在地，失神地望着那一盒金子，久久不语。

伸手将盖子慢慢关上，苦夏默默地咬紧下。她绝不会就此罢休的……她可以不是大秦的王后，但她的孩子必须是大秦的储君！

弦月回来便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当即吃了一惊，连忙将人扶起：“夫人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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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苦夏一样，他也想不通——想不通话已说到这个地步，为何对方还是那样固执己见；想不通从前尚能明事理、知进退的女儿为何如今变得跟那些个深怨妇一般自怨自艾、目光短浅？！

苦夏听惯了这种不痛不的劝解，在她现在看来，扶苏成不了太子，自己所的所忍受的都将没有意义。

呼风唤雨的，但实际上他只想保得自己一家平安无虞，旁的既顾不上，也不想。

“扶苏是你的儿子，你若真是为他好，便彻底断了这心思……为父年纪大了，也不了你们了，你且好自为之吧。”王翦气得一张老脸白一阵青一阵，险些背过气去。

“王上真的打算置端华夫人？”望着面前仍沉浸在心绪中的嬴政，樊於期忧心忡忡，终是忍不住问了句。

“夫人千万别生气，不怎么说上将军也是为了夫人和公子着想，只不过思虑太多罢了。”

“当然好！若不好，为什么古往今来那么多人都争得破血？！我是王家的嫡女、将军府的大小姐，到来却了妾室。就因为这一点，本可以成为太子的扶苏却要和其他诸公子平起平坐……不过不要紧，王上如何爱别的女人也罢，将我冷落在一边也罢，这都不要紧。他可以不立我为王后，但我也绝不容许别人登上王后之位！”

当年刚刚亲政不久的嬴政为了遏制王家空前高涨的权力和势力，曾

“不置、如何置寡人已有定夺。你说得对，苦夏服侍寡人多年一直尽心尽力，又是扶苏的母亲，只要她不及到寡人的底线，寡人自然会顾念这些年的情分……”讲到这儿，嬴政边的笑意多了些嘲讽与苦涩，“情分……又是一个‘情’字。当年她为寡人挡下嫪毐那一剑，寡人心中不可谓不动，即便未能真心相许，但多少也是有感情的。可现在又如何？樊於期啊，你是不是也觉得寡人是个无情之人？”

然而该说了都说了，若对方一味坚持，他这个老父亲又能如何？

樊於期一愣，随即摇了摇：“属下从未这样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