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从自小因骗子拐带与亲人失散说起,一直说到被薛蟠强抢,说到最后已是悲不自胜,就连薛姨妈也不禁对薛蟠的行为生出几分怒意。
世一直是香菱深藏在心底的伤痕,她从来不愿在人前提起,即使是让她甚为欣赏的宝玉问起也一样,她不由得迟疑起来。
“姨妈宝……”
“姐姐多礼了!”
“咦,是哪个王八
又在骂本少爷?”
薛姨妈以为宝玉是无话找话以遮掩羞人的私情,自然要大为
合。
灼热的情火在宝玉的眼底闪烁,他还未看清楚房内
影,亲昵的称呼已经脱口而出。
宝玉虽也感
良多,但他早已知情,所以并未过于激动,而是一步步将话语带到正题上。
“啊!”
宝玉的举止立刻化解薛姨妈的惊慌,她以香菱看不到的角度
“姐姐,你到姨妈府上有多少年了?”
随口咕哝两句后,宝玉心中一热,下意识走向王熙凤的居所。
“唔!”
宝玉还未站稳,突然连打了几个
嚏,他
了
鼻子,突然感觉后颈一片寒气。
被宝玉与薛姨妈如此情真意切的一番关怀,再加上宝玉提及亲人,香菱深藏已久的悲伤终于如火山爆发般出来,再也抑制不住眼泪。
“香菱见过宝二爷。”
“没用的!”
薛姨妈揽过哭泣的香菱,感慨万千的叹息
:“想不到你的
世原来这么苦,都怪为娘生下一个混帐儿子。”
宝玉满腔火热而来,不料心情没有变得舒畅,反而更加郁闷,再见香菱这个“大灯泡”没有离去的意思,他暗自一叹,终于想起饭士隐交托的正事。
薛姨妈的确就在房中,不过她
边还有一个人――她的儿媳香菱。
宝玉聪明的紧接
:“如果你家中还有亲人,兴许我们也能想办法帮忙。”
“姐姐往后就不要这么多礼了,我与园中姐妹一向随便,如果这样多礼还不累死?你这样显得过于生疏,好像我们不是一家人似的。”
不短的路程在宝玉急切的脚步下转眼即到,他大手一摆,止住守门仆妇通传的话语,径自掀帘而入。
宝玉出乎意料的问起毫不相干的问题:“我与你相熟这么久,还从未听过你以前的事情,不知姐姐能否说来听听?”
这本是宝玉与薛姨妈之间习惯的动作,但关系突变后,薛姨妈反而变得“生疏”,她暗自紧张地看了看背对而立的香菱,随即又闪开宝玉的搂抱。
香菱正要开口回应,突然她鼻翼微微一颤,一
异样从她心房一闪而过,令她突兀地呆滞起来。
这时宝玉已经从香菱
边走过,没有注意到香菱的异常,竟忍不住张开双臂,扑向薛姨妈的怀抱。
“姐姐,听你说来,你原本也是富贵人家出生,不知可还记得家住何方?”
“对呀,姐姐就说吧!”
一声低叫响起,不过那不是薛姨妈惊喜的欢呼,而是美妇人的惊慌与羞窘。
还未走出几步,宝玉立刻想起贾琏的存在,一声黯然低叹后,心生郁闷的他脚步一转,大步走向“蘅芜苑”。
心灵的
垒一旦打开,香菱再也不想独自品尝苦涩的眼泪,深藏的往事早已压得她心房无比沉重,多少个午夜梦回都忍不住泪
枕襟。
香菱微微一愣,芳心油然生出一丝笑意:这宝二爷果然疯言疯语惯了,自己本与他就不是一家人,又何来“好像”之说?
“对呀!”
“这……”
宝玉眼睛一亮,首次发觉香菱除了
柔之外,也有明艳照人之
,他不由自主走上前几步。
宝玉与薛姨妈一闪而逝的异常并未引起香菱的注意,日渐开朗的她
出灿烂的微笑,主动向宝玉盈盈一礼。
向宝玉抛了一个
嗔带怨的秋波,才故作自然的回应
:“玉儿你来了,快过来让姨妈仔细瞧一瞧。”
薛姨妈也从感伤中恢复,连声抚
:“我们可以派人跟你父母联系,也好让你一家团聚。”
此刻,宝玉只想躺在薛姨妈的怀抱中,让她化解他心中的怨怼。
“香菱,既然玉儿问起,你就说说吧,我也想听听。”
见香菱依然面色犹豫,想偏的薛姨妈柔声安
:“你这孩子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不要不好意思,我与玉儿都不是嫌贫爱富的人。”
“唉!”
宝玉急忙闭上嘴,随即又恢复自然的微笑,不落痕迹的行礼请安
:“姨妈,宝玉向您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