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似乎领会了我的意，递给了我无力的一笑，而后，汗珠与泪水从她脸上落，她也终因虚弱，又晕死了过去，我心中忽然一刹那平静了下来。

        白衣僧又一指迎面攻来，我全泛起空的无力感，加上心底平静无波，几放弃抵抗，只是他这一指像是也变得极其缓慢，以致我想了一想，还是伸手去挡。

        我心是空，手是空，作势挡击，劲力也是空，与其说是迎击，莫如说是伸手「摸」了他指背一下。

        他的手指却在我一摸之下弯曲下来，难他也劲力消耗过巨，全然无力了？但指风击地，却爆起一个大，劲力绝非寻常啊。

        更让我诧异的是，我伸手到他指上时，完全感觉不到杀气，彷佛我只是一个空空的瓶子，他倾倒过来的水，只不过灌进瓶中，被消容收，又如水注入大湖，同质而化，消无踪影。

        手上回传给我的，是十分熟悉亲近的感觉，太荒唐了，我只不过摸的一个陌生老和尚的手啊，不是师嫂或是小渔的柔荑，亲近？我该恶心才对！

        白衣僧也愣了许久，艰声：「是你？」问的太也奇怪，打了半天，该不会糊涂得连我是谁都不知？趁着他失神的片刻，我抱着霍锦儿，闪到一株树后，大口气。

        「难怪了…那白衣姑娘神魂特异，能摆脱」迷块酥风散「纠缠，也还罢了，我一直奇怪，你却是如何脱的？想来，普天之下，也只有你才能办到吧？」

        我暗暗调息，不答一言，只盼这老和尚多发痴一会，让我缓过一阵，多少能凝聚些气力。

        「你终于还是出去了？」白衣僧似喜似惊，自言自语：「怎么可能？我虽然早就离开，但也听说，本门上下，全都放弃了啊。你说过，空山孤绝，前无路径，红尘万象其深如海，世事如起落，必有大隐随，入世或能求得解答，也许你是对的，这不，到最后，全都下山了。」

        说的什么怪话？我心下暗喜，老和尚发神经，千万不要醒来。

        「我十四岁求，心高气傲，没想到后来比不上本门一个九岁的女童，我知这条路走不通了，即使能成，也会是她，万万不会是我，所以我下山了。这些年，我求于释家，也还是空，空得让人发疯，这都是中了你的毒啊，你太心狠了！我们都才走到半上

        ，你却说前面没有路了，没有路了，那还走什么？」

        「既然不成，我就入世，我介入人世最惨烈的恩怨，果然片片如刃刮，痛快，痛快！比之空求虚幻，这才有知觉！为求而丧失的知觉，终于被我找回来了！如今，我对世人依旧没有知觉，但在因果宗内，我却喜爱他们，我把他们当一家人看，我无所丧失，却颇有所得，何为？不是越来越空，而是越来越充盈！我也许寻着了一些门径，很有些心得，你若感兴趣，我可以给你参详参详。不过，你算是出去了，我不知你究竟走出多远…」

        白衣僧还在罗嗦，我好奇之下，探一望，恰与他目光相，只见他周一震，疑：「这就是你如今的修为么，那还差得很呐……不过，凡事均有代价，我既不是你，不明白你的境界，也不便多说什么了。」说着他倾下，微微一躬。

        「此女受我如意珠，多半无救了，若她侥幸未死，以你适才化解我一指的空明劲，当能救她伤愈。」白衣僧瞥了我怀中的霍锦儿一眼，又是一拜：「师友之缘，此番重见，幸甚！幸甚！」我愣愣地受了他一拜，眼见他竟飘然而去，脑中兀自迷糊不解。

        待回过神，我一时也无暇多想了，忙去察看霍锦儿伤势，只见她前数，渗出血水，揭着她衣裳一掀，血汁模糊，似乎佛珠深深透进她内了，扯得薄衣拉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