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老着脸儿，强装痴傻，假似车内尚有他人，乘这昏黑，下此咸猪手，与我全不相干。同时，不免有些奇怪：分明是她主动撩拨我的嘛，临末了却这般来撇清！不由心底一阵暗骂。

        白面妇人咯咯笑，忽：「秃子，想不到吧，我尚有少年人喜欢呢！」

        前方始终默默驾车的车夫冷冷接口：「半老徐娘了，美个屁！贾似的种，挤不破的脓，总之是不可救药，你们还拿他当个宝，哼！乘早杀了罢，免留后患！」

        白面妇人：「哟，别张口闭嘴的便喊杀，吓坏了人家小孩儿！我倒越来越喜欢他了，像贾似那腔子假学，莫非你喜欢？」

        那车夫恨恨：「喜欢得想杀！」

        话音未了，只听儿「唏津津」一声惊嘶，车急停。我心下正羞恨未休，为避开与白面妇人子相，乘儿晃前，使意儿往旁急躲，却不料窗口伸过一个脑袋，与我面肌相。那人将急缩，慌：「雀使……哎呀，不是，惨呀！亲到了一名男子！」

        此地稍远有一人家，灯火未熄，正能看清那人惨叫着如断线风筝般翻入暗中不见。我一愣间，忽闻那人声音已在另一侧的车窗外，断断续续，哼哼唧唧：「雀使……我呸……属下……他妈的……有事急报！」兀自听出那人语声中有说不出的懊恼。

        白面妇人怒：「乌鸦，你每事慌张，成甚么样子！」

        前方车夫冷冷插嘴：「该杀！这样的蠢才留着何用？」

        白面妇人斥：「住嘴！轮到你说话了吗！乌鸦，有甚么事，深夜截，却坏了我的好梦！」说着，她笑眼儿微微倾过来，我知她又拿我取笑。

        那乌鸦「呸呸」两声，抹着嘴儿，嘟嘟嚷声：「雀使……您这是要去东府？」

        白面妇人不耐：「明知又问！」

        乌鸦依旧捂着嘴，糊：「只怕去不得了！」

        白面妇人皱眉：「秃鹰！替我将他的手斩下了！

        那「秃鹰」应：「喏！」随即翻下车座。

        乌鸦急忙将手拿下，放到后背，三句并作两句，急急点：「宋恣那多事鬼已采药回来，正与东府那帮人躲屋子里商议，大公子的事，似乎有变！」

        白面妇人喃喃：「是么？东府这些人，久无束，果然无

        法无天，竟连娘娘的话也不大肯听了？」

        乌鸦直板，冷笑：「仗着些旧日功劳，没上没下，是该好好教教了！」

        白面妇人愣得片刻，醒过神，啐：「你们几个不也如此么？！」

        乌鸦、秃鹰失声抗议：「莫拿我们跟东府那帮人相比！」

        白面妇人酸酸的：「哼！便要比，比得上么，人家东府诸人，好歹有些真本事，而我吩咐你们的事，又有几件给我办到了？」

        说到此，愈增恼怒，「哗」的一声，抖手将窗布掀下，似乎再也不愿瞧见两人嘴脸。

        白面妇人兀自在里生着闷气，却听得车外乌鸦痛叫：「秃子，你疯了么！」

        秃鹰阴恻恻地：「雀使有令，要我将你的手斩了。」

        白面妇人急扑窗前，：「乌鸦，你的手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