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她们也担心我这个「大公子」虚乏困，不敢久呆相扰，有的则随在众人后，甚至未发一言，也免了我提心吊胆的应对。只是心中暗暗奇怪，一直不见棋娘来访。

        「让他睡会儿」

        「雨一下，天有些凉，门窗都闭了吧」

        「听说府里走丢了一个小士。」

        那日晚间她与齐家的对话似乎又在耳边响起：

        「呸！小嚼的！」

        看来她们一直守在隔，听见声响，便过来了。我依稀记得这妇人是刚才醒来时扑到我边的那个女子，想起小菁的话，犹豫地唤了声：「娘……！」心里还不十分确定，大公子的娘这般年轻吗？

        掌灯时分，屋里愈静。往来探视的人一走，我躺在床上，心情松了下来。寻思：此地终非久留之所，待能走动，当侍机溜走。

        「嘘……公子才睡下，小心吵醒了。」

        「可是大公子……我真的很怕！」

        我虽知她关心的不是我，眼眶中却有热意涌上，腔闷着十分受用的感觉，索任由那感觉停在中不住翻腾枝蔓，一团不可捉摸的轻云着我的心，浑不知在何。

        外屋有三名丫鬟，分别叫小萍、小莞、小茵，似乎负责绣、贴花、饮食、汤药等事，有时也入屋听候使唤。另有一名使丫，干清扫、浆洗等活。此外，还有一名随书童，却不住在这个院中，今天也没过面。

        此时我已知大公子屋里共有五名丫鬟，小菁是贴丫鬟，地位在其他丫鬟之上，在里屋侍侯，与大公子同宿一屋，随唤随到，与大公子的情分也更亲密些。

        次日，贾府老太太、大夫人、二公子、几位姨娘等都入屋探望，我生怕了破绽，偶尔应那么一两声，大多时候只凝神细听，或装着昏迷沉睡，遮掩而过。

        渐渐的声息静止。上锦被轻，鼻间香气飘浮，一舒适的倦意袭来，我浑忘了自己乃附之，只想永远这般睡下去。

        「呸，是谁……是谁陪公子……。」声音低了下来，有人吃吃在笑。

        当时我还曾猜想：大公子一贯风，对这丫鬟企图非礼，丫鬟却又与齐家有私，故此找齐家商议应对之策。齐家不敢得罪大公子，又怕人发现两人私情，遂竭力压制。劝丫鬟快些回去，莫胡思乱想。

扮的脸儿一张，随即消失了。

        朦胧中听得她们悄声细语：

        「棋娘急坏了，四寻找，不见踪影。家派人去宗阳问了，也还没消息回来。」

        此时看来，全然不对。大公子病得这般严重，怎会作出侵

        ……

        「别胡思乱想……快快回去！」

        我一听，心一震，蓦地想起前日晚间在花园里与齐家说话的那个丫鬟，是她！没错！那个怯怯的、细细的声音，与其他丫鬟都不太一样。

        细品那先前从未领略过的温情滋味。一会儿，眼角边有指尖拂过，温一，听大公子的娘轻叹一声：「我苦命的筠儿啊……。」

        掌背传来温热干燥的感，我心中的说不出的舒服，不由呻唤了声：「娘！……。」

        耳边忽听外屋几名丫鬟在悄声议论：

        「是啊，跟棋娘学棋的。我见过。」小菁轻柔的声音。

        「胡说！」小菁急，转朝里屋走来了，停在门口，又回喊了一声：「小茵，药好了没？」

        那女子碎步过来，纤柔的掌儿团着我的一只手，只一个劲儿看着我，眼眸愁意中带着深深的怜爱。近打量，她已不十分年轻了，眉目疏淡，一掩不住的倦意笼着轻柔生辉的面庞。她定是好多天没歇息好了，今夜尚不放心，在外守着。

        「不要吵了他」

        一会，那丫鬟扶着一个素衣妇人进来，那妇人容色柔，口中唤：「筠儿……！」神色甚是关切。

        这时隔传来一个纤细的声音：「在炉子上熬着呢！」

        「小莞我的儿，可就你最疼公子爷了。」

        「大公子一向如此，你又胡思乱想些什么？！」

        「长得怎么样，可就得问小菁姐姐了。」

        大公子的娘轻轻的点了点，报以温柔一笑，手中随着轻轻动。我悄然闭上眼儿，细

        不知怎地，我想起自己的娘亲来，此生未见过一面，也不知娘长得甚么模样，有时梦，面容却有些三师嫂的样子。此时一见大公子的娘亲，又觉得她才更像些。

        「听说人长得机灵的，怎么说丢就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