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最后，丧黑女才终于用颤抖的嗓音说，“恭喜……恭喜你……万年大寿！”

自己还得在这儿坐上那么久，九千院便不禁心生厌烦，右手一抬，以衣袖掩口，打了个大呵欠。

        女狐们靠墙躲得远远的，同时用愤恨的眼神瞪着这名全漆黑的妖女，无言地责怪她玷污了九千院的大寿。

        “不要紧，让她进来。”

        真是无聊，今日可是本万年大寿，难没有什么新鲜事吗？这样下去，万年大寿和九千寿、八千寿也没什么差别了……

        九千院心中虽嗤之以鼻，但仍默许了这不祥之客的拜访，未以妖力驱赶。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凤昭外响起了阵阵的惊慌喊叫。

        是她？这死耗子已经好几百年都没出土了，怎么这么不巧，挑在今天出现？

        丧黑女的微弱嗓音被宽敞的正殿给收，除了九千院之外旁人本听不见。

        “好……好久不见了……褐尾……”

        她睁开细小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九千院背后的层层堆叠，有如万朵彩云的卷卷金浪，高度几乎快到凤昭雕工细的天花板。

        九千院让她们吵了半天，这才笑：“今天是本大寿之曰，来者不拒，再说，你们也不敢真的去挡她吧？”

        尾玄国女狐们尖锐的怒骂此起彼落，来访众妖的嫌恶声亦是不绝于耳。

        “……好久不见了，丧黑女。”

        领女狐不再多说，“别挡了，让她进来！”

        过了一会，九千院发现那黑影正用蹒跚的步伐朝着凤昭缓缓走来。

        听见九千院喊自己的名字，剧毒尸鼠抬起了。

        “本早已抛弃俗名，别用那两个字称呼本。”

        见多识广的九千院一眼便认出黑影的真面目，来者乃是丧瘟尸屠鼠，系万年之前与她同而生的妖怪。然而讽刺的是，万年造化之后，两人一为妖界霸主，一则沦落至地底，以食尸啖腐为生，其中差距岂是云泥可譬。

        似是因为久居地底，忘了怎么说话，有好一会，丧黑女都只是让嘴上下蠕动，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啊……啊……”

        从朱雀岩到凤昭这段路虽不长，但对长期蛰居地下的不祥之人来说，显然十分吃力。

        只见在黝黑钢之下，是一面无血气、瘦骨嶙峋的女妖，她眼眶泛黑，肤色如腊，一对嘴呈现赭红色，有如裂的久旱大地。

        突然，在距离凤昭不远，众妖突然像是见到猫的老鼠一样朝四方退散，一条不祥的黑色影夹带着飘忽的赭红毒雾，从地底窜了出来。

        “嘶……嘶……”

        “去去去！快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今天可是娘娘大寿之日！别来霉！”

        整整一万条尾巴占据了高台后方的所有空间，就像是佛陀后的智慧祥光一样灿烂耀眼，令人本能地心生敬畏。

        九千院缓缓开口，“什么风把你到本这儿来的？”

        她怀中像是抱着什么东西，一袭黝黑的钢将她蜷缩的背影完全遮蔽，压得低低的，简直就像是怕被人见到自己的模样似的。

        黑色影虚弱地着气，口中出的气带着铁锈的颜色，上滴下的汗水在地上烧出一个又一个的小，任谁都看得出，此人浑上下都是要命的剧毒。

        这死耗子，该不会也想来给本送礼吧

        ？哈二天到晚蛰居在坟场底下的尸鼠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本？好，今天就把和她之间的孽缘断个干净！

        “可是……娘娘……”

        九千院轻描淡写地。

        领的女狐不安：“她会伤了里的摆设……”

        忆及过去种种，九千院眉间一皱。

        “你听见本说什么了吧？”

        本来把正殿挤得水不通的众妖一见到黑影走进，不论知不知她是谁，都是面厌恶，躲开毒雾，掩鼻快步而出，转眼之间，殿内空地只剩尾玄国众女狐。

        和九千院相比丧黑女那如同惨遭炽阳照的污石的子，显得更加微薄了。

        伴随着阵阵惊呼声，佝偻的黑色影踩着凤昭光可鉴人的玉石地面，蚀出一又一虚弱的薄印，缓缓进入了正殿，她周的毒雾遮蔽了半边大门，连梁上系着的巧帘幕都被熏得萎缩干涸。

        九千院冷冷：“不过，本倒是没料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你。”

        九千院把玩着自己今年甫长出的第一万条尾巴，心不在焉的四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