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问她要去什么地方，若是她与我同心的话，自会告诉我的，果然听她：「贱妾要去杭州乡下的老师家，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了，没有其他事情耽搁的话，初十就回来。」

        「阿妙，听说你将有远行，需要我点什么吗？」

扬州过来的姑娘也在老车行的护送下离开了苏州，倒是鸣、铁平生因为家中已无牵挂，俱留了下来。

        「殷老爷子见好，见了大哥的礼物他老人家很高兴，大少也安好，给大哥的信我已经交给三少了。」

        她眼波低垂，又：「苏姐姐参加元宵花会，贱妾总要给她助阵。至于路上旅程，干娘已经帮我联系好了老车行，又托铁先生送我，大少不必费心，倒是……」

        「苏大家这几日闭门谢客，孙大家似要远行，就等大哥您回来呢！」

        我点表示知了，回来之后，边就没断过人，无瑕行事谨慎，可能是见人多就没把信给我，便问起了苏瑾孙妙。

        「大少何时回来的？进来怎么不唤贱妾一声？」她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起忙着给我俩沏茶。

        「杭州那边有什么消息？」

        高七早就喜翻了心，在一旁搓着手「嘿嘿」傻笑。我看在眼里，灵机一动：「秦楼别的不好说，办婚丧嫁娶却最是拿手，阿妙你且缓行一日，今儿就让你喝上小七明鬟的喜酒！」

        有钱自是好办事。自从高七公开进入秦楼班底之后，就从夫子庙后租的杂货铺子里搬了出去，在竹园附近买了套像样的宅院，那房子搬家的时候就修缮过，略一布置，立显新房喜气。

        阳关三叠？想来每逢佳节倍思亲，孙妙也动了思乡之情。进楼一看，孙妙斜倚榻上，望着窗外，正出神地着一口玉屏箫，脸上绝不似平日那般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却是惹人怜爱的幽怨，高七顿时就看直了眼。

        她目光先后落在了明鬟高七上，眼神颇有些复杂：「明鬟和高总的喜酒，我恐怕来不及喝了。」

        近来苏瑾的行止每每出乎我的预料，我越来越看不清她的心。只是听高七的声音颇有些焦虑，让我顿时想起曾答应过他年前让他娶了明鬟，便把苏瑾放在一旁，笑：「小七，是你的总归是你的，跑也跑不掉，怎么这副猴急模样？」

        「小姐――」明鬟悲喜交加，一下子扑进了孙妙怀里，忍不住哭了起来，呜咽：「不，小姐，我要和你一起回杭州，要伺候你一辈子！呜呜……」

        「傻丫，女孩子总要嫁人，何况曲老师素喜简朴，家里住不得那么多人，每次都是你自己住客栈，我心也不安。」孙妙温言劝导，眼波却到了我上，我立刻接茬：「明鬟，你主子说的有理，等你主子嫁了我，你们主仆还可以天天见面嘛！」明鬟便破涕为笑，反是孙妙脸上顿时红白交替，狠狠瞪了我一眼。

        她心俱陶醉在曲中，神游外，本就没发现我和高七已经进了楼来，倒是明鬟见了我有些害羞，白了高七一眼，就想去叫自己主子，却被我拦下了。

        热，嘻嘻，小弟心里就有点发急，想万一她要和孙大家一起出门，又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高七「嘿嘿」讪讪笑：「大哥，你教我的功夫当真灵验，我练了一个月，就觉得神清气爽，小肚子也热乎乎的，就想在明鬟这丫上试一试，可等我从京城回来，这丫听说大哥要把她嫁给我，倒矜持起来了，说嫁过来才许我亲

        一曲毕，良久，孙妙才发现屋子里多了两个人。

        高七此时也不今儿究竟是不是黄吉日、合不合适嫁娶了，高老太太心疼儿子，卢氏温顺知礼，自然也

        「如此天籁之音，岂容俗客打扰。」我赞了一句，高七接过话，说他才是俗客，大哥是孙大家的知音才是，孙妙没有说话，只是抿嘴一笑。

        穿过后花园，离孙妙的停云楼还有三四十步，回廊里就能听到呜咽的箫声，乍近还远，若颓复返，指法虽尚不纯熟，却让人顿生惆怅之心。

        孙妙的远游既在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之外，按照当初与孙妙的约定，她有行动上的绝对自由，而为了证明自己的独立，她每年势必都要离开秦楼一段时间，独自云游四方，只是她选择的时机颇出乎我的预料，因为几个月下来，我并没有听她提及过她的家人，最多只是听她提及了教她抚琴的先生，我甚至以为她和苏瑾一样都是孤儿，现在看来倒很难说了，不愿提起家人，或许是怕忆起一段伤心往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