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张清河心里不是没有愧疚的，内心里感到自己真的就像西方的议员那样，在拿人家最悲惨的事来为自己的目的服务，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个了，只要能顺利地整垮姓贺的，良心上付出点代价也是值得的。

        他是打定了主意要付给李小炮家人一笔钱的，这个多少可以安一下李小炮的家人，也多少可以安一下自己的良心。

        「喝酒图醉哩，放帐图利哩，这回再图利，养着个母猪图生猪儿子，现在连母猪也没了！

        几个人就在旁边又拉又劝：「老大妈，事情都这样了，也不是你们一家，有这么多人呢，听说有的还放进去几千万呢。」

        「就让这房地产给炒的，房价一个劲儿涨，房地产商一个劲儿资往里面投，多大的利息也敢接，人们赚利息赚得眼也红了，连家底也敢往进扔！有的人没钱，千方百计地从银行贷出款也往进扔！现在房地产一下子塌了，银行把口袋也一下子扎紧了，不出事才怪！」

        张清河让路阳给他们悄悄传过话，让他们在那儿再坚持几天，一定会看到姓贺的悲惨下场的，赔偿从姓贺的那儿拿不到，会有好心人给他们一笔钱的。

        另一个就接话说：「又不是自己辛辛苦苦挣的，收了人家的钱，不心疼吗，国家又不可能抓了这些人去砍！」

        忽然就看见郭红梅和她老公扶着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大厅里---看那眉眼和郭

        「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事情都会过去的。」他仍然淡淡地说，「对了，你把我电话里说的事给她说了没有？」

        一个老太太在捶顿足地指责老子：「不让你贪这点利，你非要贪，现在连咱老本也搭进去了，今后可怎么活呀，三儿还全指着这点钱娶媳妇呢！」

        心里这么想，但他知这套理论说给这个前妻嫂她也不会理解，因为她本就没有过他这半年多来的活活让人蜕一层的痛的经历！

        虑到贺正勇目前的特殊境，公安局的人带他们一同去和贺正勇对质。

        到了楼下，夏丽红要去坐夏晨树的车，张清河把路阳从车上叫下来大声说：「你就说贺正勇打到你卡上的钱是给的你表哥郭大的医疗费，你当时还打了条子，贺正勇也收起了，听明白了吗？我们在场的人都看到了，明白了吗？如果他们问起鑫川公司那张贷款清单，你就说本没看见过，听明白了吗？」

        四人一同去了东胜公安局。考

        说这话时，他并没有看夏丽虹一眼，但那话明明白白是说给她听的。夏丽虹什么也没有说地上了她哥的车。

        又一个接话说：「这些人早该砍了，国家砍上他们两颗，就没有多少人敢这么胡作非为了！」

        警察带着张清河他们从人群中挤过去。张清河看了夏丽虹一眼，见她面色惨白，看那样子得连路都走不动了，她哥不时地在一边搀扶她一把。张清河暗暗冷笑：这就是你所谓的姓贺的出，这就是你所谓的姓贺的大本领吧！

        终于走到了大门边，警察排着一排把守着门，玻璃大门的一边已经被打烂了，玻璃碎了一地。再进里边，大厅的地上躺着两个大花瓷瓶，都一烂几块儿，张清河留心寻找先前把门的保安，却一个也不见了。

所顾忌而有所收敛，你要能凶猛到把他的牙齿全拨光了，他再凶狠也对你无可奈何了，说不定还得对你摇尾乞怜！

        「你说这姓贺的怎么敢收人家这么多高利贷呢？听说那家伙一点也不愁，一天饭照吃，觉照睡，还盖高楼，坐洋车，玩赌钱，嫖女人。有人看见他经常带着一个漂亮女人上宾馆开房呢。」

        「到车上再说吧。」张清河说。

        当然，这人攒动的地方关注的焦点并不是李小炮一家人，对于他们一家人的遭遇，大多数人只是过来看他们几眼，有的人也询问一下，末了叹息一声也就转走了。大家关注的焦点还是放贷这件事，好多人多少年的家底啊，可能就要打水漂了，有人在痛骂，有人在痛哭，有人在议论，还有的人在说风凉话。

        鑫川公司门前挤满了人，把一条街的交通都堵了，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几乎连街上的汽笛声都盖过了。

        李小炮家人那儿是最引人注目的地方，车上拉着的那副白布让警察喝令撤掉了，但四个人依然跪在那儿，李小炮的老父老母还在不时地向路人磕着，李小炮的妻女两眼圆睁，茫然地瞪着路人。

        「说了，要不你再给她说一遍？我怕自己说得不够明白。」郝秀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