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如何，往后如何……”

“不孝外孙俨，斗胆恳请外祖母成全于我，放我而去。”

“否则你是如何？”

他淡淡地。

魏俨终于慢慢地起。忽然再次跪了下去，行大礼，以额叩地，久久不起。

魏俨沉默。

魏劭一直看着他。等他止住，方：“如何？你可想好了？”

他一字一字地说。

“说得好。”她说，“你叫我成全于你。我成全于你，谁又来成全我的心？”

端正威凛，出般地看了片刻，忽然：“你已知我与匈人暗中交通，就这样把我留在这里，不怕我逃了？”

魏俨一怔，忽然哈哈狂笑，乃至前仰后合：“二弟，从前我虽奉你为君侯，心底却一直不肯服你。也是如今，我才知，就凭你能说出的这句话，魏家家主之位，也非你莫属！”

“外祖母这一辈子，犯的最大的错，就是你，俨儿。我的错，错不在养了你，而在我误教了你！”

魏劭很快反应过来，忙起相迎，神色略显紧张。

“否则你是如何？”

魏俨不语。

“安能将天下得罪我之人尽数杀戮乎？”

魏劭面怒色，额角青隐隐暴起。

门外忽然一个苍老声音响起，接着门便应声而开。

徐夫人猛地顿了一下拐杖，复又问了一声，独目出寒光，令人不敢直视。

徐夫人仿佛陷入了往事的回忆。片刻后：“俨儿，你的母亲是我唯一的一个女儿。我爱她若掌上明珠。偏却不幸被匈王掳去抢占，三年后归来，她腹中已经孕育了你，生产又撒手人寰。我明

魏劭：“我只要你一句话，从此斩断和匈的往来。则过去如何，往后还是如何。”

“祖母，你如何会来这里……”

徐夫人盯着长跪在自己面前的魏俨，神色起先转怒，握着拐杖的那只手，也在微微地颤抖。

魏俨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出神，忽然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魏俨慢慢地抬，对上了徐夫人的目光。

她的声音带着疲乏，透出了一丝无奈般的悲凉。

良久，她面上的怒容渐渐地消去。

“连我爱慕乃至背着你亵辱你妻之罪，你也不再与我计较了？”

魏俨面上方才狂笑之态渐渐褪去，转望着南窗口从树影里投入的一片斑驳树影，出神了片刻，转回，缓缓地：“二弟，你可以不计较我对你妻的冒犯，你也可以不计较我里天生的卑劣匈血统，只是我却只能告诉你，我是回不到过去了，再也不成那个以佐你为天命的长兄了！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是……”

魏劭魏俨齐齐看去，看见徐夫人不知何时竟然拄着拐杖立于门外。两人都齐怔住了。

徐夫人却没有看他。径自跨入了书房，从魏劭的前走过，独目望着还坐在榻上神色僵的魏俨，向他走去，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魏劭到他对面，与他隔案而坐，：“你若存心就这样逃了，我便当我没了一个二十年的兄弟。”

魏劭眸中迅速涌出一丝暗沉的阴霾之色，神情却依旧无波。

他凝视着魏劭，慢吞吞地。

他一直在笑，姿态狂放，笑得眼泪都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