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男女之事。殷青青不必担心会多出一个弟弟来，与自己争夺殷氏家业，她又何必关心父亲要娶什么样的女子。

        但是，当她从颤抖不已的纪渊口中得知纪云霰的份时，她几乎要疯了。

        ……自己丈夫的女儿，嫁给了自己的父亲？

        ……这不是挟私报复又会是什么？如果让纪云霰得逞了，还会有自己的好日子过吗？

        不仅殷青青这样想，大半殷氏族人也都如此认为。

        时年十六岁的纪云霰，嫁给了年近五十、垂垂病矣的殷汝成，图什么？难当真是因为心悦其人，到了非嫁不可的地步？

        对那些闲言闲语，殷汝成却不在意，即使是在殷青青回过味来，大闹婚礼之后，面对着满堂尴尬宾客，殷汝成依旧笑得如沐春风：“我愿与爱妻纪云霰，生生世世，永结同心。”

        早在初始，纪云霰就担心殷汝成会调查自己的家世，所以稍稍动了些手段，把自己的份调换到了另一个纪氏之中。

        可在殷青青当众破自己的份时，纪云霰注意到，殷汝成的面色几乎没有任何波动，她心中就明了了三四分。

        在两人当众行合卮礼时，纪云霰低声问：“你早知了，是不是？”

        殷汝成多年卧病，连续半日的庆典，透支了他大分的力，他一虚汗，却仍是满眼温柔地注视着纪云霰，反问：“难因为你是豫章纪氏的女儿，我就不喜欢你了吗？”

        谁都知这不是重点。

        纪云霰很想问，我是把你当复仇的工，你不知吗。

        然而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殷汝成已经是活了半世的人了，他不会不知，即使多问也是无益。

        从此，她与殷汝成便成了夫妻，即使因为考虑到殷汝成的，二人从未圆房，殷汝成的还是一日千里地垮了下去。

        半年后，他似乎对自己将尽的寿数心有所感，突然召集族内长老开了一次集会。

        ——他当众宣布，纪云霰为下一任殷氏家主。

        纪云霰是最后一个得知这个消息的，而这次漫长的集会，耗干了殷汝成最后一丝血。

        等她赶到殷汝成边，他竟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纪云霰伏在他榻边，把脑袋轻轻枕在他的手背上，

        问：“为什么？”

        殷汝成轻轻咧开嘴，对纪云霰说：“别枕。我怪瘦的，硌人。”

        纪云霰侧着脸看向他那干瘦的侧脸，嗓音沙哑地问：“你信我？”

        殷汝成很平静：“你会帮我守好殷氏的。”

        相当肯定的语气，让纪云霰的眼眶有些发酸，她把垂下，刚想说些什么，就听殷汝成柔声：“再说，当初娶你，的确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太不争气了，若是突然走了，没有安排好后之事，你又没有子女傍，害你被人欺负了，那可怎么好。”

        纪云霰跪在榻前，不知过了多久，才眼圈通红地抬起来，问：“龙脉在何？”

        每一任家主传位给下一任家主时，都会将龙脉托付给后者。殷汝成因为子不好，足不出，便常把龙脉带在边，温养。

        听到纪云霰如此问，殷汝成轻轻一笑，从丹里艰难地化出了龙脉来，：“这便是殷氏龙脉，交给你了。”

        他的言语和动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或是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