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分属于乱雪的心……得太快，快到不正常。

        他这时才渐渐发觉,  这句话背后

        第128章  忽归（二）

        窦追一致袍服，绘金描龙，极尽奢华，上浸满酒香气息。他腰间的佩剑之上嵌满宝石，与其说是一件武，更不如说是一件美的装饰品，一乌黑如云墨的长发披散在肩，略显凌乱。

        江循单手环住自己支起的右膝，眼底发，但已然不出眼泪来了。

        在江循的记忆里，窦追总喜欢飞扬地在脑后扎个辫子，再把一长发盘起来，因为秋妹她喜欢干净利落的男子。

        而秦牧的下一句话，却真正把异一把推入了隆冬的冰窟之中：“是家。家的人在山门外，要接你回余杭。”

        这是小时候秦牧削给他的，那时的他六族尽灭，孤苦无依，无心演乐，但现在，他可以用它出至少七十首不同的乐曲。

        异怕是秦家家事，不便细听，就在数丈开外站住了脚，稍稍思忖片刻，才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急忙埋首动手解开锦，在里面摸索了半天，掏出了那只被他修修补补多时，已经恢复了原貌的柳笛。

        秦牧面上神色诡异，张口便唤：“……公子。”

        他转过去，把盛满了一兜土壤的外衣珍惜地系好，随后扯住玉邈的衣带，小声要求：“……陪我在这里躺一会儿罢。”

        既然……既然江循已经复活，那他可不可以给一个原谅自己的机会呢？

        玉邈答：“好。”

        ――至少，那个恣意任侠、颇有几分小聪明的少年游仙，也和你一起消失了。

        一转眼，废园中只剩下了玉邈、江循、异和秦牧。

        窦追被他看得怪不自在的，抬手了下鼻子：“是我啊，窦追，西延山窦家的。我们见过！”

        这样疏离的称呼让异很不满意，他本想得过且过，可是鬼使神差地，他竟开口要求：“什么公子！叫我……”

        ――他可以一首一首给秦牧听，他一定会喜欢。

        家……余杭？

        秦牧应该是说了些什么,  但异只能看到他的嘴轻轻开合蠕动了几下，他竭力竖起耳朵想要听清，但他发现自己连这点儿力气都丧失了。

        他在腔子中积攒了三年的话急于薄而出，可刚拐出废园不久，秦牧就被几个匆匆而来的秦家弟子堵住了。

        玉逄见江循一副倦怠至极、不想再多问的模样，便强行拉扯着还想要多聊两句的窦追向外走去。

        秦牧识趣，往后倒退两步，走出废园，与异肩而过，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敢分给他。

        窦追一脸疑惑，取下腰间

        江循单手撑着自己的膝盖，无言半晌后，抬手指向他的腰间，只问了他一个问题：“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履冰”二字尚未出口，秦牧就一把住了他的肩膀，面色变幻几重后，才凝重：“有人找你。”

        异没想到秦牧真的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呆立在原地数秒之后，他磨了磨后槽牙，毅然迈步转跟了上去。

        佩剑，在江循面前连鞘带剑耍了个花，笑：“此剑名为‘追花’，是我父亲传与我的。怎样？漂亮吗？”

        他有点呆地望着秦牧,  问：“……他们回来了？谁回来了？”

        异一瞬间气得想吐血，忍了又忍才憋住。

        ――秋妹，你说你的消失和任何人都无关，看来不对。

        江循深一口气，转过了去。

        什么人啊！怎么偏偏在这时候找上门来……

        有那么一瞬间异什么都听不见了。

        江循目光茫然，呆呆望着天空，在他眼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只有一片青茫的碧空。

        江循从玉邈怀中钻出，坐起来，抬起，像是看陌生人一样望着窦追。

        看清了地上的江循及玉邈，莫名被劫来的窦追就跟见到亲人似的，厚着脸直往前凑：“咳，是你们啊！这么巧？！我记得你们，你你你你……”他指着江循，“你”了半天，才把手指转指向了玉邈，“你姓玉，对不对？你们俩是双修侣！”

末了，他补充，“……这是履冰的主意。”

        他要把话跟秦牧说清楚！

        ……家回来了？自己的父兄,  自己的族人？

        于是他只能重复自己的话：“回来了……”

        异满怀着希望地望着秦牧的背影，而在秦牧和几个弟子耳语完毕，转朝自己的方向走来时，他一个激动，差点不小心断手中柳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