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了无生趣的古井，只有偶尔对自己说话时，还能听出些许温柔的腔调来。

        焉和他再也不用那么辛苦地忍耐了，也终于不用在午夜时分辗转反侧、不得安枕了。

        所以……尽到现在他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本能地觉得，那应该是件好事，一件天大的好事。

        ……

        很快，一夜过去。

        殷无堂是被外面不间断的嘈杂声惊醒的，他猛然从床上翻坐而起，单肘撑着床，环视了一圈空空的房间，呆愣了不知多久，终究还是把一腔苦涩化为了一声自嘲的叹息。

        ……又是大梦一场啊。

        在冬日雀鸟的啁啾声里，他坐在床边想了许久心事，才挪动了一下，准备下地。

        谁想这一动，他就觉出了某些不同往常之。

        他看向自己的手心，只是简单集中了一下意念，便有一簇真火自手心跃出，烈烈燃烧，他一个控制不好，险些燎到自己前额的发。

        殷无堂眸间几乎是要光溢彩了，他纵起便要下地，但这些日子不良于行，总还是落下了些暂时的后遗症，他双虚，一个踉跄摔趴在地，形容简直是狼狈不堪，但他却拽着榻前的毯子，嘴角扬起了大大的笑容。

        翠竹杖被人好好地置放在了床，殷无堂挣扎起，抱着那节竹杖，傻笑着发了会儿呆，才动用了许久未使用的清洁术法，简单地梳洗了一下，便要往门外去。

        可是刚一开门，一个致的匣子便出现在他眼前，上面贴着一张白纸，上书斗大的“礼物”二字，墨汁淋漓，似乎生怕殷无堂瞧不见似的。

        殷无堂失笑，蹲下去，掀开了虚掩着的匣盖。

        尽他有所准备，知江循要送他的礼物绝非凡品，但在亲眼看到的一瞬，她还是没忍住睁大了眼睛。

        ――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数十颗完完整整的金丹，光芒耀目，灵气漫溢。

        在金丹的最上方放着一张从中间折叠起来的纸。殷无堂把纸展开来，上面赫然是江循飞扬跋扈的字迹：“不知是谁弄坏了你的金丹。把这些先赔给你。我把魔气都消去了，你拿着当弹珠玩儿就是。”

        殷无堂把手压在自己的丹位置，微微发力朝下摁了摁。

        内里充盈的灵气，让他由衷地

        出了笑容。

        还好，他还不知昔年之事，大概还以为自己是中了什么魔的埋伏，受重伤，才丢了金丹。

        ……千万不要知，保持这样就很好了。

        殷无堂深一口气，把盒子抱进屋里，放在床，留恋地在匣子上轻抚几下，才转过径直朝外走去。

        整座渔阳山透着大战结束的疲惫感，各个弟子沉默地穿梭着，修缮着魔来袭后留下的创痕，唯有殷无堂的步伐满是希望，碰见一个人，就礼貌地询问，有没有看到江循。

        他坚信，昨夜渔阳之乱，定是江循解的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