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循这才意识到一个诡异的问题。

        ……四目相接，江循猛地一个倒噎。

        逗完了他，江循重新钻回了袍底，用小爪子理一理他的袍底，把自己全须全尾地盖好，安然地趴在他的鞋面上,  伸了个懒腰。

        殷无堂回过礼后，便俯下去，艰难拾起自己的翠竹杖，但他的双吃不住劲，尝试了几次都没有能站起来。

        ……很好，如果自己此刻现出人形，那么结果就是在大庭广众下公然奔。

        江循忍不住犯嘀咕时，殷无堂已经一步步行到了广场中央，他望了一眼被众弟子押在其下动弹不得的玉迁，面不忍之色，随即摇摇晃晃地丢下了手中的翠竹杖，撑着还算灵活的左膝单膝跪下：“秦家主，念在同门之谊的份上，还请您网开一面……”

        尽早有心理准备，可当这个最糟糕的预想真的变为现实，江循还是有点忍不住想爆骂人，但又碍于自己现在猫不方便现形，只能默默地在殷无堂的鞋帮上磨爪子。

        然而，殷无堂一迈步，江循就发觉了不对。

        但是，江循刚往前迈了一步，就低看到了自己茸茸的喵爪子。

        江循对危险有种本能的预感，他能想到，如果自己不及时现形出来制止，玉迁可能要有麻烦了。

        江循：“……”

        秦牧角微微向上一挑：“我与他有何同门情谊？”

        恰在此时，江循也抬起了来。

        江循想退开来，好歹找件能遮蔽的东西再来阐明事实，谁想这一退不要紧，自己一下撞到了一个人的脚上，他一个站立不稳，整只圆的猫球在来人脚面上打了个儿，江循一下发晕，肉肉的小爪子环抱紧了他的脚踝。

        石阶后的江循默默缩成一只球。

        ……好像是自己的锅。

        ……等等。

        少顷，他清冷如刀的声音再度响起：“……把姓玉的拉到地牢里，暂且收押。我要等玉家家主亲自来渔阳接人。”

        在他愣神的当口儿，江循利落地用细的爪子掀起他的袍角,  把自己整个儿蒙了进去，稍时,  他把圆的小脑袋从袍底出来，宝蓝色的大眼睛亮汪汪的,  粉色的小鼻子耸一耸，三小嘴上扬，朝他勾起了一个天使一样稚无邪的笑意。

        秦牧薄一抿，并不答话，而是抬起手转动了一下手腕上的铜环。他的一鹤纹玄衣被风刮带而起，猎猎飞旋，那双独属于异域的琥珀色双眸里放着异常明亮的光芒，像是一只暗夜里蛰伏着的野兽，带着近乎于暴烈的侵略。

        从江循的角度看,  殷无堂瘦了很多,  虽然姿还是一样立如白杨,  但他足足消瘦了四分之一，腰细长，单手拄一支细长的翠竹拐,  颇有几分茕茕孑立的孤独之感。

        来人之前压儿没发现江循的存在，发现脚上有异，才低看去。

        仙界你有本事过来，我糊你一脸MMP。

        他走得一高一低，右脚跛得尤为厉害，翠竹杖点在地面，随着他的起落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殷无堂自知这话说得不妥了，他修正了自己的言辞，将每一个字眼都咬得格外分明：“现如今局势动艰难，仙界又暂时对吞天之象无计可施，我们如果再自相残杀，岂不是正中魔下怀？”

        弟子们各各领命散去，而玉迁在被拉走前，冲殷无堂轻轻点了点。

        玉迁八成的确是来盗尸的没错，但是还没来得及动手，自己就先溜出来了。

        看神色，秦牧显然是不信的：“小循的尸首无端失踪，你敢说同你没有丝毫关系？”

        他径直迈步朝回明殿内走去，双拳在侧无意识地紧，眼中寒星迸：“……还是那句话，玉家人休想再看小循的尸一眼！”

        ……然后他就被抓了个现行。

        第116章  乱世（一）

        怎么是他？

        ……吞天之象。

        为什么殷无堂也在渔阳？

        殷无堂倒了一口冷气,  清秀的脸颊上浮现出三分绯色,  看得江循恶趣味之心顿生。

        ……无计可施。

        ……局势动。

        殷无堂犹想劝说，秦牧便转过去，不再与他废话：“众弟子，加强封锁，继续搜山。他定是把小循的尸藏在了渔阳某……”

        脚下突然冒出一只小猫，让殷无堂稍愣了一下，他张望了一番回明殿前的紧张局势,  又低看了看趴在自己鞋上像团球儿似的小家伙,  一时间竟不知该先理哪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