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就这么后知后觉地怕着,  浑的谢回音被应宜声拖着后领，一步步带下了悟仙山。

        等到谢回音恢复行动能力，二人已距离悟仙山百里之遥的烂柯山上了。应宜声在一所被遗弃的山腰茅草房边伫立片刻，放开了提住谢回音后领的手，踹了他一脚：“还不快去给我打口酒喝。”

        谢回音急忙连带爬地控着还不能尽如他心意的手脚，下了山，去附近的烂柯镇中弄酒。

        他虽然糊涂，但冰泉之人全死，冰蚕集暴走之事委实太过惨烈，不由得不让他多想，想这半年来应宜声永远比旁人上多一倍的冰蚕，想他那满是希望的笑，想他昨夜手心托出的光球，想他那关于神灵的论点……

        ……可他依旧想不出，应宜声为何会在谈笑间灭去自家一个门的弟子，也想不通，既然应宜声和林正心有仇，为何要报复自己的师父。

        他只隐隐约约地觉得，应宜声此举，完全断送了他的安稳人生。

        作为唯一一个在徵山上活下来的弟子，自己不可能再留在那里。在旁人眼中，自己被应宜声带出冰泉，从一个低等弟子一跃成为应宜声的近侍，定是受应宜声抬爱和另眼相待的，也自然会被视为应宜声的同党。

        但是……应宜声明明可以杀掉自己，也算是一了百了，彻底斩断羁绊，又为何要带自己离开？

        谢回音有个好，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会多想，徒增苦恼。

        他在悟仙山上本没有一个像样的好友，对他们的死，谢回音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因此，对他们的死的怜悯，和面对应宜声的恐惧相比，他总觉得后者在自己的情绪中占了大半。

        他用自己的玉蝉，与烂柯镇的一个酒肆换了半年份的黄酒，如果应宜声想喝，半年间可以随到随取。

        捧着一壶好的酒回了山间茅草屋，迎接他的是焕然一新的屋宇和锃光瓦亮的窗几。

        在他下山的短短小半个时辰内，应宜声竟把这里重建翻新了一遍。

        谢回音怔愣了数秒，才捧起酒壶，闷闷地走入屋内。

        应宜声斜靠在一方褥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回音，谢回音就如同在无雨阁里伺候应宜声一样，小步行至床前，跪下奉酒：“师兄，这个地方的酒，肯定是不如悟仙山上……”

        还未等说完，谢回音便觉得手心一轻，应宜声接过了他的酒壶，笑：“小师弟，你怎么不跑呢？”

        谢回音实话实说：“……我不知要跑去哪里。”他顿了顿，还是壮着胆气，用低弱近乎不可闻的声音询问，“……师兄，为何带我出来？”

        应宜声斜躺在床榻上，闻言，角勾起了一缕浅笑，他洁白莹的脚趾轻轻内合，将床单夹起几丝皱褶后，放肆地抬脚，把脚搁在了谢回音的。

        谢回音的子被压得一颤，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把眼睛往上溜了一下，便看到了那修长圆的小轮廓，凹陷的膝窝和一抹更深的雪白。

        他不敢再看，怯怯地顿首，任他踩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