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中源一个眼神，玉迢立刻不敢多言，一旁的怀桑抿了抿，一张口就把江循给卖了：“禀家主，刚才他想要进入百草，被弟子阻了回去，现在应该在放鹤阁。”

        玉邈纵到了江循藏的这

        好容易惊魂甫定地坐稳当了，眼前的叶帘被人拂了开来。

        其实各家公子都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厮，感情笃厚，忠心无比，但在曜云门进学时，很少有把自家小厮带来的。大家都觉得既是进学，殷氏又有专人负责洒扫整理、供给书墨，就不必带那些多余的人来。只有秦家爱惜独子，才专门跟纪家主打了招呼，让江循带了乱雪一同前来。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玉逸回过神来，回与几个兄长交换了视线后，点一点，跟着玉迢就要出百草去，琅琊翁拉都拉不住，孰料几人刚走出几步，就齐齐刹住了步子。

        从江循这个角度来看，百草门是死角，他看不清那里是什么，但见几个玉家公子哗啦啦跪倒了一片，他便觉得心里不安。

        江循也想了很多，想那句“秦氏弟子但见我玉氏中人，皆可杀之”，想那句“砸了渔阳山”，想着那不知在何的应宜声。眼见着树影转，天边的艳阳最终变成残阳，他也终究是下定了决心。

        眼见着玉中源走出了百草，玉迢忍不住踹了玉逸一脚：“还不快去叫小九啊！”

        ……不，我在树上。

        不好意思公爹，我在树上，实在不便在此时下来拜见。

循凝神看去，竟是刚才在门口对自己冷嘲热讽的人之一。

        他背靠在皴裂的树上，轻逗着从树的隙间冒出的蚂蚁，偶尔数一数叶影有几片落在自己的袍袖上，在漫长且无目的的等候中，他还发现了一只蜗牛，以及它的爬过后，留下的漉漉的粘痕迹。

        琅琊翁不禁问：“三公子要什么？”

        江循：“……”

        玉中源面上仍是看不出半分喜怒来：“那位江公子在哪里？”

        玉中源瞄了怀桑一眼，嗓音里带着一不怒而威的气度：“我不是家主。阿邈现如今才是玉家之主，不要混叫。”

        而下一秒，江循就听到了玉迢弱弱的声音，他竟是瞬间被削去了一半的气焰，连声音都是在嗓子里，模模糊糊地听不分明：“父亲。”

        简短的言语却得怀桑背上渗汗，他再不敢多说话，一伏到地。

        江循心一震，下意识地圈紧了树。

        琅琊翁请玉中源入殿，而父亲没说起，这帮兄弟也不敢起来，地上乌压压地趴了一群，直到玉中源重新迈出殿门，走回几人前，玉逸才咬牙一拜：“父亲！请父亲为观音主。那秦氏简直欺人太甚！”

        玉逸咬牙切齿：“你是怎么看顾我八弟的？你不是他的小厮吗？”

        江循受此惊吓，差点儿一个侧翻下树去。

        玉中源并未问及这帮弟控准备去打砸抢烧渔阳山之事，他越过跪倒一片的人丛，问琅琊翁：“观音现在情况如何？”

        怀桑的眼圈微红，双拳攥紧抵在地面之上，声音发颤：“……回六公子，秦氏说，玉氏与妖邪为伍，窝藏秦氏逆徒，从今以后，玉氏与秦氏便是不死不休的仇敌，秦氏弟子但见我玉氏中人，皆可杀之！”

        因此，江循从未见过玉逄的小厮怀桑。

        这问题一出，这些兄长都忍不住有些傻眼，玉迢开口为江循申辩：“此事与弟妹……”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他是回去，还是不回去呢？

        玉逸呆愣了片刻，玉迢等人便从正殿内迈步走出，三人表情均是晦暗不明，在路过玉逸边时也没有停留。

        ……公爹。

        江循眼前一黑。

        江循这下是彻底不敢现了，隐在蓊郁的枝丛里，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玉迢也不回：“……砸了渔

        在夜色彻底降临时，江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舒展了一下发麻的双，刚想伸个懒腰，就听得茂密的林叶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舍得动了？”

        江循在内心踌躇了一秒，果断选择抱紧了树。

        阳山。”

        这帮人涌出百草后，树上的江循陷入了深深的惆怅中。

        江循是见过的玉中源，只是少有交游，也不知此人情如何，现在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江循的双又开始忍不住打颤。

        他倒真希望一辈子待在树上，但他心中明白，最终，他还是要脚踏实地地去走自己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