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容长脸的瘦高个儿把弓弩搂在怀里，迅速隐在蒿草之后，压低嗓子，对旁着单面眼罩的人问：“现如今那两人怕是都成了刺猬了吧？”

        眼罩的轻笑一声：“那有什么，罪有应得罢了。快些去将他们的尸捡回，要是被那东山玉氏的给抢走，我们可就交不了差了。”

        容长脸从蒿草间翻出，提着弓弩猫起腰来，看向了江循所在的方向。

        只一眼，他浑的血都凝固了。

        远远地，他看到江循坐在听涛的石阶上，肩靠着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的乱雪。十数心制作的莲花箭首尾相连，排成一圈，如一轮金光熠熠的命盘，环绕着江循的，如训练有素的雀鸟一样徐徐回旋，把着松香味的空气一层层剖开。

        江循的手上没有任何控的动作，那由十五箭矢构成的形状繁复的弓弩图，却在他眼前循环转动，像是一面护卫的盾。

        ……等等，十五？

        容长脸正觉得这个数字有哪里不对，就发现江循的脸转朝向了自己的方向，出了一个笑容。

        他齿微启，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又一个。”

        容长脸受此惊吓，僵，动弹不得，他的比趴卧时稍高，所以他在余光中清楚地看到，已经有一个弩手满肩鲜血地昏倒在了地上，他侧的蒿草被倒了一片，翠绿的草尖上挑着几滴饱满的血滴，将草压得向下弯去。

        还未等他想到这人的生死问题，他便觉得肩一阵撕心剜骨的锐痛。

        一莲花箭从那旋转的弓弩中乍然飞出，径直刺入了他大臂与肩的骨骼隙里，和乱雪受伤的位一模一样。

        容长脸疼得面目扭曲，想要呼喊，却发现内有一灵力快速扩散开来，令他口麻痹，口滞胀，竟是连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那个逆徒竟然修改了莲花箭中的灵力场！

        江循懒得再看那倒下去的容长脸，把视线转回了乱雪上。

        乱雪肩上的伤口在自己鲜血的滋下，已经渐渐恢复了，破碎的骨片和裂开的血肉迅速弥合起来。

        他伏在江循肩，控制不住地颤抖。

        江循听到他小声嗫嚅：“公子，我刚才，是不是，把小姐的衣服弄脏了。”

        他拍了

        拍乱雪茸茸的脑袋，压低了声音：“小姐不会怪责你的。”

        乱雪舒了一口气，盯着江循的侧脸，小声：“那，那就好。可是，小姐看起来很伤心。是因为，乱雪走了吗？”

        江循低下来，乱雪那过于澄净的眼眸中闪着疑惑的光，不禁轻笑，用手揽住他的，修长的手指盖住了他的眼睛，自己则把脸转向一边，发现山坡上又冒出了两只鬼鬼祟祟的脑袋，便用一个眼神让两支箭分飞向它们的原主，眼看着两个人又迎面倒了下去，才温柔地低声安抚：“她伤心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

        在手心中，乱雪纤长的睫扫了扫，江循不用看，就知他一定是满眼单纯的疑惑：“公子，你错事了吗？”

        江循默然不语了半晌，随即才扬起了角：“当然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