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从上位传来的，江循看不清那人的脸与装束，而小室的四墙角站满了玄衣红袍的人，一个个束手肃立，不仔细看的话，倒像是一蜡像。其间有一个中年男子，装束与其他人不同，怀仙风，生骨，腰间一盘金色蹀躞甚为致，品级看来不低，但就连他也是满脸肃穆，低眉顺眼，不敢直视座上之人。

        那声音嗤笑一声：“我渔阳秦氏乃绵延数百年的修仙世家，怎么会贪恋你一个小童的区区银钱。”

        ……修仙？还是世家？

        小江循实在是不了解所谓修仙是何物，祖母倒是在他小时候常常对他讲些神鬼妖魔之类的事情，唯一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修仙人，也只有那个穿琉璃白衣、有神仙面容的孩子了。

        想到那张过分俊美的脸，小江循忍不住：“秦家？比起东山玉氏又如何呢？”

        ……声音诡异地停了许久。

        江循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一直觉得这些世家，该和红枫村的左邻右舍一样是世代交好的关系，但回想起自己昏迷前那玉家九公子同秦家弟子的对话，他便猜出有些不对。

        刚醒过来，他的脑子还有些懵，但也不妨碍他上改口：“……想来玉氏是不如秦家的。”

        威严的声音冷笑，并不为这屁所动，而是直接切入了主题：“你灵上佳，质又与常人不同。来我秦氏弟子，可好？”

        小江循自小便知自己与常人不同，那些玩耍中磕碰挂造成的小伤，他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能自愈，起初，他以为周围的人都同自己一样，直到妹妹阿碧被钉子蹭伤了，血不止，他才发觉自己的特异之。

        但眼下的光景，小江循怎么看也不像拜师收徒，他小的骨格外痛楚，像是被人锯断拆开又拼接上去一样，手腕上的切口又初初生好。他害怕这个布满冷冰冰械的地方，从这里，他寻不出一丝人情味儿。

        于是，他抿着嘴，强忍痛意地哑声：“……我不要。”

        那威严的声音倒对江循同意与否并不在意，继续摆出条件：“你可直接我儿秦牧的小厮，护翼他左右。你可入我秦家门籍，秦家秘法皆可传授与你。若你能得仙缘，修炼升仙，也算是光宗耀祖。这一切好，只需得你出些小小的牺牲罢了。”

        说到这里，声音停顿了片刻，小江循忍不住问：“……什么？”

        那声音里了些诱惑的意味：“只需要你答应，稍稍改变些你的容貌。你与我儿秦牧面目本有三四分相似，要把你成我儿的模样并不困难。在那之后，你只需偶尔替我儿参与些公开的活动庆典即可。”

        小江循听得迷迷糊糊：“为何他自己不参加？”

        座上之人笑而不答。

        小江循得不到回答，心中便生了反感，他不愿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着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过活。他梗着脖子，尽量把音准咬得清清楚楚：“我不要！我不要变成别人！”

        座上之人口吻讽刺：“这可由不得你。……鹤山子。”